第227章 水很深
姜驱车前往瞿氏集团，心情还有些陌生。
她很少直接来这里，大多数时候和瞿学苏见面都不太正式。
来这里，有一种要和瞿学苏正面交锋的感觉。
车子驶入专属地下车库时，远远看见一台黑色宾利停在入口侧边，车牌她再熟悉不过，是成岭的车。
看来成岭也知道她会来瞿氏集团谈合作，提前赶了过来。
她推开车门下车，刚走到电梯口，身侧传来沉稳脚步声。
成岭缓步走到她身旁，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瞿学苏约你谈渠道合作，不打算和我说一声？”
听不出喜怒，可那语气里藏着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姜虞侧头看他，浅浅一笑，“不过是正常商业洽谈，线下供应链你已经给我兜底方案，线上渠道总要多方比对，总不能只靠成家一家。”
成岭喉结微动，没有反驳，只是和她一同搭乘电梯上楼。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气氛安静，没再多说半句争执的话。
瞿氏集团顶层会客室大门敞开，瞿学苏坐在长条实木桌主位，指尖轻搭桌面，视线落在门口。
见两人一同走入，他唇角原本浅淡笑意散了几分，起身示意两人落座。
“成总倒是消息灵通，特意陪着姜小姐过来。”
“她刚接手这些，还不太熟练，谈业务我陪同，理所应当。”
成岭拉开姜虞身侧椅子坐下，周身气场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护持意味。
瞿学苏不恼，抬手让助理把打印完整的线上渠道协议分发给两人，纸张平铺桌面，条款密密麻麻。
“沈明芳暗中截断绍供货的事，我这边已经收到下属上报。她手里早年囤积的小众资本，大多和瞿氏早年废弃合作方挂钩。”
这话一出，姜虞和成岭同时抬眼看向他。
瞿学苏指尖点在协议第七条，“只要姜虞签下这份两年独家线上宣发合约，我可以动用瞿氏人脉，彻底掐断沈明芳手里所有外部供货渠道，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法动用私资为难绍介。”
成岭当即沉声开口，“两年独家绑定，等于绍介线上业务完全依附瞿氏，条款太过苛刻。线下所有供货渠道我可以全额兜底，不需要瞿总出手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一唱一和，明面上是为她解决麻烦，实则暗中较劲，都想让姜虞彻底偏向自己这边。
姜虞垂眸翻看协议，指尖在条款上轻轻划过，片刻抬眼。
“小瞿总，独家绑定我确实不能接受。线上线下双向并行才是最优方案，瞿总放宽合作限制，允许绍介自主对接其余小型流量平台。而成先生那边线下供应链，我们单独签署独立合作合同，互不干涉对方渠道业务。”
瞿学苏挑眉，“姜小姐倒是贪心，两边好处都想拿。”
“商场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瞿氏缺线下落地项目，成家缺线上流量，绍介刚好能做中间衔接的桥梁，三方共赢，不比单方面捆绑划算？”
姜虞语气从容，丝毫没有退让。
瞿学苏沉默片刻，眼底打量着她，半晌松口，“可以取消独家限制，但三年内绍介头部文娱项目必须优先和瞿氏对接。”
这已经是妥协后的折中方案，将两边的底线全部兼顾。
谈妥基础框架，助理起身去修改协议草稿。
室内只剩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凝滞。
瞿学率先打破沉默，视线落在姜虞脸上，看似随意发问，实则暗藏试探，“昨天沈听澜专程去绍介找你，为了沈明芳断供的事？”
姜虞点头，垂下眼眸，“他心里清楚沈明芳做得过分，已经着手暗中调查母亲早年人脉往来。”
瞿学苏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她年轻时常出入瞿家老宅私宴这件事，我略有耳闻。”
机会刚好送到眼前，姜顺势装作无意开口，“当年她频繁赴老宅，是和瞿家哪位长辈交好？”
瞿学苏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她，瞬间看穿她刻意打探的心思，淡淡避开核心答案。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姜小姐专心做好手里的项目就够，上一辈的纠葛，没必要深究。”
他刻意回避，不肯吐露瞿煜礼和沈明芳的过往。
姜虞也不逼迫，浅浅一笑，不再追问。
一旁成岭将两人对话尽收耳底，敏锐捕捉到瞿学苏刻意回避的态度，心里清楚瞿家上一辈藏着隐秘，只是此刻不便多言，只默默守在姜虞身侧，防止瞿学苏借机拿捏她。
没过多久，助理带着修改完毕的协议走进来，三方各自核对一遍，确认无异议后约定次日同步签署正式合同。
会谈结束，成岭接了个电话，先行离开，会客室只剩姜虞和瞿学苏两人。
瞿学苏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流，低声开口，“你刻意打听沈明芳和瞿家的过往，是想借这件事牵制沈家？”
姜虞坦然不遮掩，“自保而已，若不是她步步紧逼，我不会深挖旧事。”
瞿学苏转身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你算计太深。”
“我从不算计任何人，只是各取所需。”
姜虞抬眼直视他，“瞿总若是觉得这笔合作吃亏，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瞿学苏轻笑一声，没有反驳，“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合作。”
把成岭、沈听澜甚至沈明芳算计进去，只能算姜虞有本事。
可如果也把瞿家算计进去，他就不能放任姜虞不理。
“我自有分寸。”
姜虞拎起随身手提包，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
她转身走出会客室，刚走进电梯，手机弹出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姜虞指尖轻点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电梯落地，姜虞走出大堂，成岭的车还停在路边等候。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刚怎么了？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
“公司的事，我已经解决好了。”成岭侧头看向她，“瞿学苏和你单独聊了什么？”
“无非是合作条款的补充细则，顺带提了几句沈明芳早年的旧事，他不肯细说。”
成岭指尖轻敲方向盘，“瞿家上一辈水很深，少主动去打探，免得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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