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给你铺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隔绝了小区夜里的冷风，密闭的空气里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听澜靠在轿厢侧壁，目光落在姜虞身上，眼底的愧疚始终散不去。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想到她会直接堵到公寓楼下。”
姜虞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柔和得看不出半点波澜，“我早有心理准备，阿姨心里积怨太深，一时冲动做出这些举动，我能理解。”
嘴上说着体谅，她的指尖悄悄捏紧包里那支正在录音的手机。
今晚沈明芳所有威胁、失态的话语，她都能全部完整留存，又是一份实打实的底牌。
沈明芳越是冲动，对她就越是有好处。
电梯抵达对应楼层，两人并肩走出轿厢，姜虞打开房门邀请他进屋坐一会儿。
屋内暖光漫开，驱散了室外的寒凉，姜虞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沈听澜坐下后，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沈明芳骤然慌乱的模样，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
“方才你单独和我母亲交谈，只劝她留余地，她怎么会瞬间慌神？”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
姜虞端着水杯坐到他对面，垂着眼睫刻意放缓语调，“只是随口提了几句早年圈子里流传的闲话，说她从前频繁出入瞿家私宅，或许是戳中了她不愿提及的过往，才会情绪失控。”
她只抛出去半分线索，绝不把话说透，剩下的揣测全部留给沈听澜自己发酵。
沈听澜眉头紧紧锁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瞿家老宅的私宴，我从小到大从未听她提过半句。沈家与瞿氏所有商业往来全是集团公开会谈，私人层面她怎么会频繁单独赴约？”
“我也是早年参加酒会偶然听见，真假尚且无从分辨。”
姜虞抬眼看向他，恰到好处地添上一把火，“若是真有这段渊源，那阿姨如今能调动那些外人不知道的小众资本，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听澜沉默许久，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母亲有太多他看不透的隐秘，从前只当是成年人的私人社交，可结合今晚歇斯底里的威胁，诸多反常串联在一起，处处透着诡异。
“我会安排私人侦探，调取二十年前她全部出行记录、酒店入住登记，还有当年瞿家私宴的宾客名单。”
沈听澜语气沉了下来，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最不想相信的答案。
“我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虞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劝慰，“别操之过急，若是被阿姨察觉到你在调查她，只会让你们母子矛盾彻底无法挽回。”
这番劝阻听上去处处为他考量，实则恰好坚定了沈听澜暗中查证的想法。
他不想正面和沈明芳撕破脸，只能私下悄悄搜集证据。
私底下这么做，就不会那么快被沈明芳发现，让沈明芳有任何反制的机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绍介和沈家文娱合作的微调细节，沈听澜心头装着沉甸甸的疑虑，坐了没多久便起身告辞，出门前再三叮嘱，往后沈明芳再来骚扰，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送走沈听澜，姜虞关上房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沈听澜已经驾车离开，望着楼下空旷小区道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引线已经稳稳埋进沈听澜心底，接下来只需要静待侦探传回调查线索，沈明芳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她走到茶几旁，将手机里完整录音备份存储进加密硬盘，又打开随身手包，拿出那块刻着细小“瞿”字的玉坠放在掌心端详。
玉坠温润冰凉，藏在纹路里的字迹清晰刺眼，这是佐证沈听澜身世最直接的物证，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拿出来。
估计连沈明芳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个玉佩在她手里。
这时手机弹出成岭发来的消息，是法务团队整理完毕的绍介全部股权转让完整文件，照片一张接一张发送过来，每一页都标注了兜底保障条款，白纸黑字写明，无论后续双方产生任何分歧，绍介全部股权永久归属姜虞一人，成家无权收回。
姜虞逐张翻看照片，心底一片安稳。
她刚想简单回复成岭，门铃就直接响了。
姜虞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成岭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公文包，一身深色大衣衬得肩线格外挺拔。
她拉开门，成岭径直走进屋内，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那杯还没收拾的温水上。
“我在楼下碰到沈听澜了，他来找你干什么？”
“嗯，阿姨晚上来楼下闹了一场，他送我回来，坐了会儿就走了。”
姜虞语气平淡，没有隐瞒的必要，成岭迟早会知道。
直接坦白更不容易引起成岭的反感。
成岭将公文包放到茶几上，在沙发落座，视线落在她脸上，“沈明芳找你干什么？”
“威胁了几句，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姜虞走到他身侧坐下，成岭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没伤到你就好。看来之后得在你身边安排保安，免得下次这个情况还会发生。”
毕竟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到她手中。
这些和刚刚发给她的图片一模一样。
姜虞已经看过图片，所以对这个能放心。
“股权转让的文件我让法务连夜赶出来了，明天上午九点，律师会带着全套手续到绍介办公室，你签完字，绍介就彻底归你一个人。”
“你不怕我把绍介做大之后，一脚踢开成家？”
她半开玩笑地抬眼看他。
成岭低笑一声，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你要真有那个本事，我认了。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路给你铺好。”
姜虞垂下眼眸，没有接话，靠在成岭怀里，指尖轻轻搭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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