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做空粮价
很快，楚河又收到了电报，甚至可以说姿态非常之低。大意是：南京高度重视石油开发与东北工业建设，经研究决定，组织一批地质、化学、机械等领域的专家学者，随德国军事考察团一同前往冰城，协助东北行营开展相关工作。同时，德国装甲兵上校古德里安率领的代表团，希望能够考察第六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南京已表示支持，望东北行营予以接待配合。
这就是说，妥协了。用楚河梦寐以求的专家，来换取德国顾问团考察的事儿。价格很公道。
当即楚河回电，调五架空中列车C47运输机和十五架战斗机护航，在万米高空上大摇大摆地穿过日满控制区，在西安机场降落，这一次老常倒是真的没再使绊子，除了黄汲清在中枢任职，确实没办法走开意外，其他几名专家正在云南贵州等地考察，直接用飞机拉到了南京又转西安，庞大的学术界人事和德国顾问团一起登机，飞往冰城。
还有安全问题吗？没了。
人家第六集的运输机在万米高空大摇大摆从新京头上飞过，一天跑三趟，时不时还地毯式轰炸一些日伪军部队驻地。95双联防空炮对此毫无办法，机场的战斗机根本连起飞都不敢了，早吓破了胆。
所以说，别看现在东北还没光复，楚河只不过霸占着冰城和周边弹丸儿大的地盘，但事实上，东北和华北的领空，已经是楚河的领空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政治这东西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现在该行了。
至于这些想要开发东北的学者里有没有军统安插的间谍？当然有，一定有。但不会太多。
因为，他首先得是一名科学家，其次才能是一名军统。
细品。
当然，在这背后的博弈，可比表面的一团和气，要多上许多。
孙成德出事后，老常又双叒叕发怒了。
现在的问题就变得很尴尬，73军怎么处理？委任状墨迹未干，就就被掏成了空壳子。
直接裁撤吧，那等于说被人打了左脸以后，又把右脸伸过去啪啪啪。整整二十天的军长，都他娘不满月，实在是像个笑话。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更可笑。人都死了，兵都没了，你装给谁看？掩耳盗铃。
“一个中将，说杀就杀。”他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他眼里，还有没有南京。”
可俞济时不这么看，他斟酌开口说，这件事……或许确实是个意外。孙成德此人品行不端，在绥化强征民产、纵兵扰民，又去争抢花魁得罪了地头蛇。那个冯半城在当地横行多年，手下有亡命之徒，做出这种事来并不稀奇。
“你信？”老常把目光移到俞济时脸上，眼神冰冷。
“不管信不信，只要国民相信了就行。”
听完，他深深叹了口气。俞济时说的是实话，这也正是楚河手段之高、之阴损，让南京很被动。
最近烦心的事儿实在太多，最让人烦心的还是德国那边的压力。这一周以来，柏林连发了四封电报，语气一封比一封硬。老常把德国大使馆的电报直接往冰城转发了，那边儿倒好，直接来了个已读不回。
这并不意外。前脚搞了收编伪军的动作，转头拒绝人家要专家的请求，还派特务监控办事处，后脚又舔着脸让人家配合接待德国考察团——换谁都不会给好脸色。
俞济时斟酌了一下措辞，“属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老常看了他一眼。“说。”
“几个科学家而已，要不直接放他们去吧。”
"科学家？"老常勃然大怒，“这是科学家的问题吗？这是南京的脸面！”
是啊。换谁也不好受，如果没发生孙成德那件事儿，还有回旋之余地。现在，人刚死，南京就"迫不及待"的妥协，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在眼里，能解读的东西就很多了。
“让我和一个新军阀屈服！绝对不可能！大不了告诉德国顾问团，南京已经失去对东北的掌控，爱莫能助，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把南京和东北的矛盾摆在阳光下，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
你第六集团军嘴上说着如何如何精诚团结抗日，坚决服从中央的话，南京不过是想请友好的德国顾问去考察一番，就这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你们就推三阻四。
那到底还是不是团结抗日，到底还是不是服从中央，到底是不是拥兵自重搞新军阀那一套？
但侍卫长俞济时的一番分析让他改了主意。俞济时指出，此前南京拒绝派专家的理由是“东北尚处于日寇包围，安全无法保障”。但如果专家学者随德国考察团同行，有德国人在，安全问题便不再是借口。中央完全可以顺水推舟，以关心大庆石油开发和东北工业建设为由，把人送过去。既满足了德国方面的要求，又体现了中央的姿态。
更关键的一句话是——大庆的石油已经喷出来了，楚河缺技术缺人才，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南京卡着不放就改变。卡得了一时，卡不了一辈子。与其让楚河自己想办法挖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少人情记在南京账上。
老常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让林蔚去拟电文。
于是就有了楚河手里的这封电报。
——
曹德盛三天没睡好觉了。小厮站在门槛外头，手里捏着一张从供销社门口抄回来的价格牌，不敢进屋。
“说。”
“东家，今儿又降了。一块钱二十二斤四两。”
曹德盛坐在条案后面，手搁在算盘上，猛地睁开了眼。
一块钱二十二斤四两。
半个月前是二十斤，十天前变成二十一斤，五天前二十一斤八两，现在又往下压了。
听着就多了两斤多，搁普通人家买米，也就多盛两碗饭的事儿。
但曹德盛不是普通人家。他手底下的仓库里，堆着两千五百万斤粮食。每往下降一分钱，就是几十万块的窟窿。
回想这一个月，简直像做了一场噩梦。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小心的。曹志远按他的吩咐，把一百二十多号人撒出去，每人每天跑两三个供销社，每次买个几百斤，不扎眼，不冒头。前三天收了十几万斤粮食，账目清清楚楚，经手的人互相不认识，干干净净。
那几天，供销社门口还排着长队，粮食上架就被抢空。
曹德盛心里踏实，觉得陈先生说的没错，照这个势头，楚河那六万吨粮撑不了多久。
第五天，他加了量。每人每次上千斤，独轮车换成了马车。
第七天，又加了一批人。从绥化和巴彦调了五十多号帮手过来，在周边县城的供销社同时动手。
到了第十天，消息传来，冰城城区有三家供销社的大米断了货，柜台后面空了。
曹德盛当时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到了！
快到了！
就是现在！
粮价一崩，立马开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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