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宫

皇后每日的早餐订单虽然稳定，但随之而来的现金流问题却让陈勺安愁眉不展。

小公主乐宁最初赞助的那一小粒碎银，加上皇后的赏赐，兑换成系统里的巨款，在这几天的持续采购下，已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云朵包、瑞士卷、白砂糖、……每一样都是开销。

虽然他已经尽量寻找最便宜的渠道，使用优惠券，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云朵包换成更廉价的面包，但余额依旧不可阻挡地滑向危险的红线。

最让他焦虑的是，资金流入断了。

小公主自从那日宫门口兴奋迎接后，不知是习惯了，还是被皇后约束了，之后几天都没有再早早等在宫门外。

陈勺安每天只是将早餐交给柳芽或她指派的太监，连小公主的面都见不着。

自然，也就没法再提赞助的事。

而皇后那边，除了第一天的赏赐，之后再无表示。

仿佛这每日精美可口的早点，成了御膳房，或者说他陈勺安天经地义、无需额外成本就该供奉的东西。

陈勺安倒是能理解，在皇后看来，这或许御膳房该出的钱，还指望她天天给钱？

可对他而言，这是实实在在的、需要真金白银支撑的买卖啊。

他倒是想找机会提醒一下皇后，可他见不着皇后啊。

“这叫什么事儿……”陈勺安在自己那间小斗室里来回踱步，看着虚拟屏幕上日渐缩水的余额，只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

明天，他就断货了。

到时候皇后吃不到顺口的早点问起来，他怎么交代？

金满堂和柳三味肯定趁机发难。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想办法搞钱。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穿越者前辈们的经典操作——变卖现代物品。

他手头有什么？

想来想去，就只有……那个喝空了的“姜小白”酒瓶。

玻璃瓶！

在这个工艺落后、琉璃堪比宝石的时代，一个如此纯净透明、造型别致、毫无杂质气泡的玻璃瓶，绝对是稀世珍宝。

拿去卖了，怎么也能换一大笔钱吧？

足够支撑他很久的开销，甚至能让他有点启动资金干点别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但他也清楚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个御厨，突然拿出这等宝贝，来历根本解释不清，只会惹来无穷麻烦。

所以，必须隐秘进行。

好在，御膳房的御厨在不当值时，是可以申请出宫的，只是有时间和次数的限制。

陈勺安如今只负责皇后早餐，金满堂和赵守礼恨不得他消失，根本没人管他。

他很容易就拿到了出宫的腰牌。

出宫前，他做了些准备。

找小墩子借了身最普通、半旧的粗布衣服，说是干活用的，又弄了块灰扑扑的包袱皮。

他穿越过来时日尚短，头发只长出短短一茬，平日里在宫中都是严格按照规制，用头巾仔细包好，再戴上御厨的帽子，严严实实。

出宫后，他找了个偏僻的巷子，摘掉帽子，解开头巾，露出那一头与现代寸头无异的短发，再换上粗布衣服，整个人气质瞬间大变。

从略显文弱的年轻御厨，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或许刚从某个寺庙还俗，或犯了事被赶出来的粗野青年。

他把那身御厨官服仔细叠好，塞进包袱，然后将那个空空如也、但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酒瓶，也塞进包袱里。

摸了摸怀里出宫的腰牌和仅剩的几枚铜钱，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临安府的集市。

一路打听，他来到了三教九流混杂的南城区域，那里有不少当铺、古玩店、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货摊。

越往南走，人员越混杂，各种行商、番商混迹其中，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

这里人头涌动，拥挤不堪，陈勺安在人流中艰难地行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旁的店铺幌子。

当铺……收旧货的……估衣铺……终于，他在一条相对僻静、但行人依旧不少的巷子口，看到一家门脸不大、招牌古旧的店铺，上面写着“奇珍阁”三个字。

就是这里了。

陈勺安定了定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肩上的包袱，里面那个玻璃酒瓶，就是他今日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包袱的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里面似乎少了那种坚硬、圆润的触感。

他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将包袱从肩上取下来，仔细一看。

只见包袱一角，不知何时，布角散开了一道口子。

他慌忙将包袱完全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抖开。

那身御厨服好好的，但那个玻璃酒瓶，却已不翼而飞。

陈勺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丢了？被偷了？！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在街上的情形……

是了，肯定是那时候。

路过一个拥挤的摊位时，一个瘦得像猴、眼神滴溜乱转的家伙，突然从旁边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撞得他一个趔趄。

那家伙非但没道歉，反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什么，瞪了他一眼才快步挤进人群。

当时陈勺安只顾着稳住身形和生气，根本没多想，现在想来，定是那瘦猴趁撞他的瞬间，用极快的手法顺走了里面的瓶子。

“江湖险恶……真是防不胜防！”陈勺安攥紧了包袱皮，又是懊恼又是后怕。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以为换了身普通衣服就安全，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三只手这回事。

那包袱他确实扎得不甚牢固，瓶子在里面晃动，或许露出了一角，就被眼尖的贼人盯上了。

不过，懊恼归懊恼，陈勺安倒也没有痛心疾首到无法接受。

一个玻璃瓶而已，对他这个系统持有者来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无非是再花点钱买的事。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陈勺安自我安慰着，重新将散乱的衣服塞回包袱。

既然瓶子丢了，这奇珍阁不先不进了，再找一个没人的角落，从系统里重新买一瓶子出来。

他紧了紧包袱，决定不再走刚才那条热闹的主街，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看起来更僻静、行人稀少的小巷。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高墙，地上有些湿滑的青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刚走进巷子没多远，忽然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喝骂和拳脚到肉的闷响，还夹杂着凄惨的哀嚎。

陈勺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拐角，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几个穿着短打、面相凶悍的汉子，正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正是刚才撞了他、偷走瓶子的那个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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