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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金老太君的警告!承业之死的真相线索


金老太君手指搭在榻边的扶手上,指甲泛着青白。

“我弟弟当年死在百工阁内部作坊,官府说是急病。”

她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又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

“但我见过尸身。”

苏曼往前坐了一寸。

“颈后有痕?”

“细得很,若不仔细看,瞧不出来。”金老太君抬起眼皮,“仵作说是衣领勒的,我不信。”

柳衍卿攥紧膝盖上的手。

“那您为何不报官?”

“报了。”金老太君冷笑,“顺天府派人查了三天,最后还是定成急病身亡,连卷宗都没留。”

谢怀章站起来,声音压得很紧。

“谁能压下这种案子?”

金老太君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折叠的布条,摊在桌上。

布条是暗褐色的,边角已经磨烂,中间隐约能看出血迹。

“这是我弟弟死时抓在手里的。”

苏曼伸手拿起布条,对着窗边的光细看。

布料织得极密,手感发硬,像是浆过的。

“内务府的东西?”

“旧织造局专用围裙。”金老太君顿了顿,“当年织造局匠人都穿这个,只有进了内务府作坊才发。”

柳衍卿凑过来,盯着布条边缘。

“这里有刺绣。”

苏曼翻过布条,拇指摁在未完成的纹样上。

是半朵海棠。

她脑子里闪过父亲留下的那张图纸,海棠枝干的走线和这块布条上的纹样几乎一样。

“您弟弟死前在做什么?”

金老太君收回布条,重新折好。

“和你父亲、柳承安一起复原海棠织机。”

“三个人?”

“对,我弟弟负责调拨织机,你父亲负责织法,柳承安负责改机。”金老太君抬起头,“但我弟弟死后,织机没了,你父亲逃回临河,柳承安失踪。”

苏曼握紧手里的茶碗。

“那这二十年,您就没查过?”

“查了。”金老太君的声音低下去,“但百工阁封得死,金三爷接手承业的遗物后,连我这个姑母都不让碰。”

谢怀章走到桌边。

“那金三爷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金老太君摇头。

“他那时候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后来长大了,倒是开始怀疑,但他查的方向偏了。”

“怎么偏?”

“他以为是你父亲害死了承业。”金老太君看向苏曼,“所以这二十年,他一直盯着苏家。”

苏曼放下茶碗。

“那真凶呢?”

金老太君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当年经手织机调拨的不止我弟弟一个人。”

“还有谁?”

“内务府织造监正。”金老太君转过身,“二十年前那位监正如今还在,而且官越做越大。”

柳衍卿猛地站起来。

“是谁?”

金老太君没答,只是看向谢怀章。

“你母亲姓金,你外祖父是金守诚,那你可知道,你外祖父这二十年为什么守着百工巷三十七号不肯走?”

谢怀章愣住。

“他说是为了等一个人。”

“对,等柳承安。”金老太君走回榻边,“我弟弟死后三天,柳承安失踪了,临走前托人给金守诚送过一只木匣。”

“木匣里装了什么?”

“不知道,金三爷截走了。”

柳衍卿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我师父现在在哪?”

金老太君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金守诚每年清明都给他摆空碗,却从不烧纸。”

苏曼盯着金老太君。

“您的意思是,柳承安可能还活着?”

“可能。”金老太君重新坐下,“但也可能金守诚只是不愿承认他死了。”

谢怀章上前一步。

“那我能查金家的旧账吗?”

金老太君看了他一眼,点头。

“可以,但你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金府。”

“为什么?”

“金三爷虽然是我侄孙,但他背后还有人。”金老太君的声音冷下来,“那人二十年前能杀我弟弟,如今也能杀你们。”

苏曼站起来。

“您说的是那位织造监正?”

金老太君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账本在库房,谢怀章知道在哪。”

三人退出房间,跟着谢怀章往后院走。

金府的库房在后院西侧,门上挂着铜锁。

谢怀章从门房拿了钥匙,推开门。

库房里堆满木箱和旧家具,空气里是发霉的味道。

谢怀章走到最里面,搬开几只空箱子,露出一只铁皮箱。

箱子没上锁,打开后是一摞摞泛黄的账本。

苏曼蹲下来,一本本翻。

账本记得很细,每笔进出都标了日期和经手人。

她翻到二十年前那一页,手指停在一笔银两往来上。

“这里。”

柳衍卿凑过来看。

账本上写着:承业与陆府往来,器具押金三万两,已销账。

“陆府?”

“嗯。”苏曼抬头看谢怀章,“你知道这个陆府是谁家吗?”

谢怀章皱眉。

“京城姓陆的大户不多,二十年前能和金家有这种往来的,应该就是户部侍郎陆宗礼家。”

苏曼眯起眼睛。

“户部侍郎?”

“对,他二十年前还是内务府织造监正。”

柳衍卿倒吸一口凉气。

“那这笔押金,会不会就是织机的钱?”

苏曼点头。

“八成是,而且销账时间和织机失踪只隔了五天。”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

“走,先回去。”

三人出了库房,往前院走。

刚走到前院角门,赵七从门外探头进来。

“九小姐,后门有人盯着。”

苏曼脚步一顿。

“什么人?”

“瞧着像百工阁的,手里拿着铜牌。”

苏曼看了一眼柳衍卿,转身往侧门走。

“从侧门出去。”

四人绕过假山,从金府侧门离开。

走出巷子后,苏曼回头看了一眼金府的飞檐。

“金老太君说的对,金三爷背后还有人。”

柳衍卿攥紧怀里的窄箱。

“那个人是陆宗礼?”

“应该是。”苏曼顿了顿,“但还得查清他和金承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怀章跟在后面。

“要查陆宗礼,得去户部。”

“户部档案库守得严,不好进。”

“那就想别的办法。”

苏曼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擦黑。

柳衍卿把窄箱放在桌上,打开。

铜梭还在,海棠纹在烛光下泛着暗光。

苏曼从怀里摸出那块染血的布条,摊在桌上。

“这块布条上的海棠纹,和我父亲留下的图纸几乎一样。”

柳衍卿凑近看。

“如果这块布是从内务府作坊里带出来的,那说明我师父当年确实在作坊里织过海棠缎。”

“而且很可能就是用那架失踪的织机。”

苏曼收起布条,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她转过身。

“明天去工部,查二十年前织机调拨的完整卷宗。”

柳衍卿点头。

“沈砚应该能帮上忙。”

苏曼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盯着远处百工阁的方向。

那座青砖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

她想起金老太君最后那句话。

二十年前能杀承业的人,如今也能杀他们。

她握紧窗棂。

那就看看,是谁先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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