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金三爷现身!旧怨浮出水面
当夜子时,苏曼从床上坐起来。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斜影。
她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赵七的,也不是柳衍卿的。
脚步声很沉,像是穿着厚底靴子。
苏曼下床,摸到桌边,握住一只烛台。
门没有被推开,但门闩自己动了。
咔哒一声,门闩滑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着暗色长袍,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烟嘴。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苏姑娘,深夜打扰,失礼了。"
苏曼没有放下烛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
"百工阁金三爷。"
苏曼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赵七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手里握着短刀。
苏曼抬手拦住他。
金三爷看了一眼赵七,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
"苏姑娘,你父亲当年欠百工阁一个交代,如今女儿既然来了京城,这笔旧账也该有个了结。"
"什么旧账?"
"二十年前,你父亲从内务府带走一架织机,按律应抵命,只因当时有人求情,才让他逃回临河。"金三爷把烟嘴放在桌上,"但织机与织法必须归还。"
苏曼走到桌前,拿出工部档案中那份报失文书的副本。
"这上面经手人姓名被涂黑,若真是我父亲盗机,为何不敢写明?"
金三爷脸色一沉。
"当年涉及内务府内部纠葛,不便外传,但苏家欠的债不会因为文书残缺就一笔勾销。"
柳衍卿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抱着那只窄箱。
"若我师父真是盗贼,为何二十年来百工阁从未上门追讨,偏偏等到流光缎织成才来算账?"
金三爷看了他一眼,冷笑。
"正因为苏家织出了成品,才证明当年带走的不只是一架破机器,还有完整的织法与图纸,这些东西本就属于朝廷,苏家无权私藏。"
谢怀章也走了出来。
"金三爷既然如此在意织机,为何当年要销毁档案、涂黑经手人姓名,甚至把知情匠人一个个藏起来?"
金三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盯着谢怀章。
"你外祖父没告诉你,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命就保不住?"
谢怀章攥紧拳头,上前一步。
苏曼再次拦住他。
金三爷掸了掸袍角,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曼。
"三日后天工大赏复赛,苏姑娘若识相,便主动交出织法,我保你们平安离京;若执迷不悟,这京城的路,可不好走。"
说完便走了。
门重新关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
柳衍卿摔下窄箱:"这分明是威胁!"
"我知道。"苏曼坐回床边,"但他来这一趟,说明他急了。"
"急什么?"
"急着确认铜梭在不在我们手上。"
"那他确认了吗?"
"没有。"苏曼看了一眼窗外,"赵七,去查金三爷今夜来此之前去过何处。"
赵七应声出门。
谢怀章走到桌边,捡起金三爷留下的那只玉烟嘴。
"他故意留下这个?"
"嗯。"
"为什么?"
"试探。"苏曼站起来,"他想看我会不会拿着这只烟嘴去找他。"
"那你去吗?"
"不去。"苏曼顿了顿,"但我要去见另一个人。"
"谁?"
"金老太君。"
谢怀章愣了一下:"我外祖父的姐姐?"
"对,金家除了金三爷,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
"金老太君很少见外人。"
"所以你得帮我引荐。"
谢怀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试试。"
次日清晨,谢怀章带着一张拜帖去了金家祖宅。
金家祖宅位于京城东城,是一座三进的老宅,门口挂着"金府"两个字的牌匾。
谢怀章递上拜帖,门房进去通报。
半个时辰后,门房出来。
"老太君请谢公子进去。"
谢怀章回头看了一眼苏曼。
苏曼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金府。
金老太君住在后院,房间里摆满古董字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老太君坐在榻上,穿着暗色褙子,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谢怀章行了一礼:"老太君。"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曼。
"这位姑娘是?"
"临河苏记的苏曼。"
老太君眯起眼睛,打量了苏曼片刻。
"你就是苏老爷的女儿?"
"是。"
"坐。"
苏曼在椅子上坐下。
老太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你来找我,是为了那架织机?"
"是。"
"那架织机当年是我弟弟从内务府调出来的。"老太君放下茶碗,"他想用那架机器复原一种失传的织法,但织造局没人能织,只能找外面的匠人。"
"所以他找了我父亲?"
"不只你父亲,还有柳承安。"老太君顿了顿,"两个人进了百工阁,只有你父亲活着出来。"
柳衍卿猛地站起来:"我师父死了?"
"我不知道。"老太君看向他,"我只知道,那架织机出了百工阁之后,我弟弟便被人害死了。"
苏曼心里一震。
"金守诚不是你弟弟?"
"他是我侄子。"老太君叹了口气,"我弟弟叫金承业,二十年前死在百工阁内部作坊里,凶手至今未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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