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知道爹是谁
那天下午，团子照例在院子里看书。
沈长宁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青竹在菜地里忙活，摘了一篮子辣椒，准备晚上炒鸡蛋吃。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突然，团子合上书，抬起头，看向沈长宁。
“娘亲。”
沈长宁睁开眼：“嗯？”
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我爹是谁？”
沈长宁愣住了。
三年来，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她坐起来，看着团子，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该怎么回答。
说死了？说不知道？说没爹？
还没等她想好，团子又开口了：
“我知道，是王爷。”
沈长宁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盯着团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知道？”
团子眨眨眼，小脸认真：“脑子告诉我的。”
沈长宁：“……”
脑子告诉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孩子有预知能力，她知道。但预知能力还能告诉他爹是谁？
“脑子怎么告诉你的？”她问。
团子歪着小脑袋，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脑子里有个声音，说王爷是我爹。”
“什么时候的事？”
团子想了想：“好久之前。我忘了。”
沈长宁沉默了。
好久之前？
那他一直都知道？
她盯着团子，团子也盯着她，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宁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早问？”
团子眨眨眼：“娘亲没说。”
沈长宁被噎了一下。
这逻辑，她服。
青竹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辣椒都掉地上了。
“小少爷，”她凑过来，“您说王爷是您爹？您怎么知道的？”
团子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地重复：“脑子告诉我的。”
青竹沉默了。
她看看团子，又看看沈长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团子抱起来，放在腿上。
“团子，”她问，“你知道王爷是谁吗？”
团子点头：“知道。是坏人。”
沈长宁一愣：“为什么是坏人？”
团子小脸认真：“他把娘亲关起来。他不要娘亲。他也不要我。”
沈长宁心里一酸。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她把他抱紧了些，轻声说：“他确实是坏人。但他也是你爹。”
团子点点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长宁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团子，”她问，“你生爹的气吗？”
团子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
团子眨眨眼：“他不重要。”
沈长宁愣住了。
不重要？
团子继续说：“娘亲重要。竹竹重要。鸡鸭鹅重要。菜园子重要。他不重要。”
沈长宁听着这奶声奶气的话，眼眶突然有点热。
这孩子，三岁，却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是啊，那个男人，不重要。
她有团子，有青竹，有这一院子鸡鸭鹅和菜园子。她过得好好的，比在外面那些年都好。
那个男人，爱死不死，关她屁事。
她低头亲了团子一口。
“说得对，”她说，“他不重要。咱们娘俩过得好就行。”
团子咧嘴笑了，露出小米牙。
青竹在旁边听着，眼眶也红了。
“小少爷真懂事。”她吸了吸鼻子，“比好多大人都懂事。”
沈长宁笑笑，没说话。
是啊，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团子在她怀里窝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娘亲，王爷会来找咱们吗？”
沈长宁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他早就忘了咱们。”
团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他要是来了呢？”
沈长宁看着他：“你觉得呢？”
团子认真想了想：“那他得先认错。给娘亲认错，给我认错。还得……还得……”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宁笑了：“还得什么？”
团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得给鸡鸭鹅认错。”
青竹噗嗤笑出声。
沈长宁也笑了。
给鸡鸭鹅认错？
这要求，绝了。
“行，”她说，“他要真来了，得先给鸡鸭鹅认错。”
团子满意地点点头。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渐渐凉了下来。
青竹去灶房做晚饭。沈长宁抱着团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团子突然又开口：“娘亲，王爷长得像我吗？”
沈长宁想了想那个男人的脸——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像，”她说，“你长得像他。”
团子“哦”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
“那他好看吗？”
沈长宁笑了：“还行吧。”
团子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那我以后也还行。”
沈长宁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什么逻辑？
她把他抱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小脸。
“你比他好看多了。”她说，“你是最好看的。”
团子咧嘴笑了，露出小米牙。
“娘亲也是最好看的。”
沈长宁心里暖洋洋的。
有儿子这句话，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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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竹做了辣椒炒鸡蛋，又炒了个茄子，煮了锅粥。娘仨围着小桌吃饭。
团子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虽然洒了一些，但吃得有模有样。
青竹看着，眼里全是笑。
“小少爷真棒，会自己吃饭了。”
团子抬头看她，奶声奶气地说：“竹竹做的饭好吃。”
青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长宁看着这一幕，心里无比满足。
吃完饭，青竹收拾碗筷。沈长宁抱着团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消食。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月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霜。
团子仰头看着月亮，突然问：“娘亲，月亮那边有什么？”
沈长宁想了想：“有嫦娥，有玉兔，有吴刚砍桂花树。”
团子眨眨眼：“真的吗？”
沈长宁笑了：“假的，都是传说。”
团子“哦”了一声，继续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娘亲，以后我也想去月亮那边看看。”
沈长宁低头看他：“那得飞上去才行。”
团子认真点头：“那我以后学飞。”
沈长宁忍不住笑。
学飞？
这孩子，志向还挺远大。
她抱着他，轻声说：“行，你以后学飞，飞到月亮那边去。娘在下面看着你。”
团子点点头，又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洒在他脸上，衬得小脸越发白皙。
沈长宁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以后会长大，会离开她，会有自己的生活。
但不管怎样，他永远是她的儿子。
永远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娘亲，”团子突然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长宁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团子转过头，看着她，大眼睛亮晶晶的。
“脑子告诉我的。”他说，“娘亲想什么，我能知道一点。”
沈长宁：“……”
行吧。
预知能力就算了，现在还能读心？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她儿子是天才，什么都有可能。
“行了，”她抱着他往屋里走，“该睡觉了。”
团子乖乖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娘亲晚安。”
“晚安，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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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哄睡了团子，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团子问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王爷是我爹。”
“脑子告诉我的。”
这孩子，到底还知道多少？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反正不管他知道多少，都是她儿子。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团子。
月光照在他脸上，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沈长宁弯下腰，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团子，”她轻声说，“娘会保护你的。”
团子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长宁躺下来，搂着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那个男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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