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冻结资产

方景行的动作很快。

拿到老陈的盘点报告的第二天，他就向上海地方法院递交了假处分申请。申请书不长，但每一条都附了证据，账本、当铺底档、布庄盘点报告、佃户证言。

法官看了材料，当天就签发了裁定书。

方景行拿到裁定书，直接去了沈家。

柳曼荣正在房里吃燕窝粥，听说法院来人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法警跟着方景行进了沈家，当着柳曼荣的面宣读了裁定书。沈正源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柳曼荣的侄子柳则衍在布庄门口被法警堵了个正着。他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车上搬货，看到法警，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干什么？”

法警把裁定书亮出来：“即日起，沈记布庄所有货物不得转移，违反者，按妨碍公务处理。”

柳则衍愣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拢。那些工人放下货物，悄悄溜了。

消息传回柳曼荣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王妈冲进柳曼荣的房间，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法院把布庄封了，柳则衍也被拦下了！还有城外的田产、法租界的铺面，全被封了！”

柳曼荣正在喝茶，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什么？”

“真的！”王妈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方景行拿着法院的裁定书来的，法警也跟着。布庄的货现在一匹都动不了了，那些租子也……”

柳曼荣的脸从白变成青，从青变成紫。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站定。然后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茶壶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沈荷！”

她的声音尖得像刀子划过玻璃。

王妈站在墙角，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柳曼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优雅，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愤怒和恐惧。

她以为自己可以掏空产业，让沈荷接一个空壳子。现在呢？自己的买家已经付了定金，货拿不出来；柳则衍被困在布庄门口，一筹莫展；法院的一道裁定书，把她十天的筹谋全部变成了笑话。

柳曼荣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泛出白色。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沈家大厅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

柳曼荣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沈荷，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开始。

后院的屋里，沈荷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看书。春兰在旁边收拾衣裳，小声问：“小姐，法院把布庄封了，柳曼荣会不会狗急跳墙？”

沈荷翻过一页书，目光没有离开纸面。

“狗急跳墙，也得有墙可跳。”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晃。沈荷伸手护住灯火，继续看书。

书页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就像她手里的那些证据一样。

一笔一笔，都是算得清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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