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面对面

沈荷接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后间刻蜡纸。信是王静淑下午送来的，信封上写着“沈荷亲启”，字迹端正，她没见过。

王静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中午有人塞进我公寓的门缝里。上面写了你的名字。”沈荷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下午三点，四马路与四川路交叉口，凯伦咖啡馆。”

没有署名，但沈荷认出了笔迹。铁笔在蜡纸上停住了。

王静淑问：“谁的？”

沈荷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中村的。”

王静淑脸色变了。

“你不能去。”

沈荷没有回答。她把信封放进口袋里，拿起刻了一半的蜡纸，放在一边。

“他约我见面，说明他急了。他等不到第二个，所以他要亲自来问。”

王静淑拉住她的手腕。

“沈荷，他约你去见面，肯定没有好事。他动不了你，但他可以拖住你，让人查你的布庄，查联合会的其他人。”沈荷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不去，他会以为我怕了。去，他才会知道我从来不怕他。”

王静淑没有放手。沈荷看着她。“王太太，你比我清楚。中村这种人，你怕他，他就吃定你。你不怕他，他反而要掂量。”

王静淑松开了手。沉默了片刻。

“让阿诚在咖啡馆外面等你。”

沈荷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凯伦咖啡馆。

四马路与四川路交叉口，法租界边缘。咖啡馆不大，门面朝街，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

沈荷到的时候，中村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喝。看到沈荷推门进来，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像在接待一位客人。

“沈小姐，请坐。”

沈荷在他对面坐下。侍者走过来，她点了一杯红茶，没有加糖。中村看着她，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不紧不慢，不避不让。

“李会长的事，我很抱歉。”

沈荷没有接话。红茶端上来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中村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又开口。“李会长是个好人。可惜，站错了队。”

他看着沈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沈小姐，你还年轻，还有机会纠正错误。告诉我联合会的名单，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可以保证赵正的安全。”

沈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她没放下。

“中村先生，上次您收到的名单，还满意吗？”

中村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沈荷，没有说话。沈荷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但中村看到了。“满意就好。那是我送您的第一份礼物。如果还不够，我再送。”

中村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了。他看着沈荷，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沈小姐，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沈荷没有回答。她站起来，从手包里拿出几角钱，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中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小姐，李宗明死了，你还要让多少人步他的后尘？”沈荷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照在四马路的石板路上，白晃晃的。阿诚站在马路对面，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沈荷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摸了摸白玉簪子。

“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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