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舆论爆炸
DNA鉴定结果出来的那天，京北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萧栖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鉴定报告，最后一页写着——匹配率99.99%。
确认是许衿。她看了几秒，把报告合上，锁进抽屉里。手机震了十几下，全是消息推送。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各种新闻APP的弹窗——“京北名媛楚令嫣指控法医萧栖宁蓄意报复”“私生女的身份、特种兵的背景、法医的职位——她是谁？”“北城酒店坠楼案重启调查，死者身份疑为嫌疑人母亲”。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嗡嗡声还在继续，隔着一层桌面，闷闷的，像远处的雷。
赵霖先冲进来的。他拿着平板，脸都白了。“萧法医，你看网上——”
萧栖宁抬起头看着他。“看了。”
赵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十条里四条跟她有关。
“楚令嫣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段视频。她指认你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主使。她说你回来是为了报复当年欺负你的人。她说你母亲是小三，你是私生女，你在萧家被赶出去，现在回来报仇。她说了你的名字、你的工作单位。”
萧栖宁看着屏幕上那段视频的截图。楚令嫣穿着黑色衣服，头发散着，素颜，眼睛哭得红肿。她的表情没有愤怒，是崩溃，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在镜头前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倒出来。
她说的是假话，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她死了丈夫，她需要一个出口。萧栖宁刚好站在那里。
王大力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勘查箱，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萧法医，楼下好多记者。大门被堵了，秦队让我们先别出去。”
萧栖宁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黑压压一群人，摄像机、话筒、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保安在维持秩序，秦正延站在台阶上，正在和记者说什么，脸色不太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的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不是推送，是来电。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萧崇越。她没接，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扣着。铃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了，还是他。又挂了。第三次响的时候，她接了。
“栖宁——”他的声音很急，急到不像那个永远不紧不慢的萧崇越。
“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令嫣为什么要指控你？”
萧栖宁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她用指尖划了一道线。
“她丈夫死了。她需要一个说法。”
“不是你做的？”
“不是。”
“那为什么她说是你？”
“因为她恨我。小学就恨。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把我钉死的机会，她不会放过。”
萧崇越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我会处理。楚家那边——”
萧栖宁打断了他。“你处理？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我妈的案子，DNA结果出来了，确认是许衿。她的遗体找到了，凤凰山公墓。开棺做了DNA。你是来自首，还是等我举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你以为钱秘书死了就没人能查到你？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转账记录在银行里存了二十多年，修理工还活着。你跑不掉了。楚令嫣在网上骂我，我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丈夫死了，没有人给她交代。你给我妈一个交代了吗？二十三年，你连她的墓碑都没有去过。你配说‘处理’这两个字吗？”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滴——萧栖宁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椅子，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她没有哭。她不会哭。
秦正延从门口挤进来的时候，大衣上全是雪，头发上也是，眉毛上也是。他拍了两下，把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萧法医，局里的电话被打爆了。媒体、上级、各种部门的，都在问。你暂时不要接受任何采访。案子的事我来回应。”
萧栖宁看着他。“秦队，你不问是不是我做的？”
秦正延看了她一眼。“我问你？我问你你是不是凶手。你觉得我会问这种问题吗？你不是那种人。”
萧栖宁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记者，什么时候能走？”
“不知道。雪停了也许。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媒体这种东西，你越躲，他们越追。”
秦正延叹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从后门走，我让大力开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不出去。门口全是记者，你的脸现在全国人民都认得。”
萧栖宁拿起那支素银簪子，把头发挽好，穿上冲锋衣，帽子拉到头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浅色的，冷的，和法医台上的无影灯一样，没有情绪。
“这样认不出来。”
秦正延看着她。
“地下车库，B区，那辆黑色的SUV。大力在等你。”
王大力把车开出地库的时候，有几个记者追了几步，没追上。车子拐进主路，汇入车流。
萧栖宁坐在后座，摘下口罩，看着窗外。雪还在下，路灯亮了，把地上的积雪照得发白。
“萧法医，网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说。”
王大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破的那些案子，你拆的那个炸弹，你救的那些人，他们都看不到。他们只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
萧栖宁没有说话，靠进座椅闭着眼睛。
网上的评论她不是没看——“私生女就是私生女，骨子里就坏”“特种兵？部队怎么会招这种人”“法医？她也配？”“姜承聿瞎了眼才会看上她”“她妈是小三，她是小三是遗传的”。
她在想，如果许衿还活着，看到这些评论会怎样？那个在日记里写下“栖宁，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母亲，会心疼吧。她的手指攥紧了冲锋衣的拉链头，金属的，凉的，硌着掌心。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王大力回过头。
“萧法医，到了。我送你上去？”
“不用。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没有拉上帽子，没有戴口罩，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那支素银簪子上。她走进单元门，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上，萧栖宁没有开灯，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记者还没有追到这里，雪地上只有几行脚印，是居民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她打开，不是新闻推送，是社交平台的热搜提醒。姜承聿的名字出现在她的屏幕上——“姜承聿公开表态：萧栖宁是我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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