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班杰明转头看向永琪，又看了一眼紫薇，像在重新估算局势。
他沉默了一瞬，又拿起一支箭矢，这一回没有急着投，先调整了一下站姿，手腕微微转了一下，然后才投出。
箭矢擦着壶口边缘弹开，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箭矢，又看了一眼永琪，语气平静地开口。
“看来这个确实需要多练。”
萧云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第三支箭矢。
她听见班杰明这句话，没有评价，只是手腕一抖，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再次稳稳落入壶口。
她放下手，侧过头看了班杰明一眼，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确实需要多练。”
班杰明没有接话，低头又拿起一支箭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方才那几次投掷的轨迹在心里重新过一遍。
铜壶里的箭矢已经攒了三四支，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永琪站在几步外，没有急着再投，只是看着萧云又拿了一支箭，眯眼瞄了瞄，手腕一抖。
箭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再次落入壶口。
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评价，也拿起一支箭。
班杰明站在永琪和萧云之间，正在低头调整握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紫薇。
“你不试了？”
紫薇双手空空，没有丝毫想要拿箭的样子：“我看着你们投就好。”
班杰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又拿起一支箭矢。
窗外，雪还在继续下，仿佛根本停不下来一样，廊下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响。
连续几日的大雪将五台山裹成一片素白。
山道被封，驿路断绝，送往山上的物资已经断了好几日。
消息传到京城时，乾隆正在养心殿看折子，听见小路子禀报五台山那边积雪封路、粮炭告急，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
他起身去了长春宫。
容音正坐在榻上翻一本旧账册，听见乾隆进来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放下手里的账册。
急忙起身行礼，乾隆上前搀扶了起来。
“皇上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乾隆在榻边坐下：“大雪封山，路不好走。老佛爷那边，粮炭都缺了。”
他顿了一下，“朕想派人送一批物资上去。”
容音没有接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乾隆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红梅上：“朕想着，让尔康和尔泰去送一趟。他们年轻，身手也利落，山路走得动。”
容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尔康和尔泰确实合适。不过……”
她顿了一下，“臣妾倒是觉得，还有一个人选更合适。”
乾隆侧过头看她：“谁？”
容音对上他的目光：“萧风。他武功好，性子也稳，走山路比尔康尔泰更有经验。而且……”
她说到这里，像是正在斟酌怎么把后半句说得更自然一些。
“晴儿也在山上，两个年轻人也许久未见了。”
乾隆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思绪回到了上辈子跟萧云一起定居云南的晴儿。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惆怅：“那便让萧风去。”
窗外的雪又落了一阵，细细密密的，在院内积了薄薄一层白。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萧府的正厅里已经亮起了灯。
萧风正在偏厅收拾行囊，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包袱，又在包袱底部仔细裹了一层油布，防着山路上的潮气。
他叠好最后一层衣料，停下手，转身走到书案边，打开案上那只长条木匣，里头躺着两支打磨得光滑的玉簪。
他拿起其中一支，对着窗光看了看，又放回匣中，连同那支新做的毛笔一起用绒布裹好，塞进包袱侧袋里。
这时，杜雪吟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叠好的包裹，放在桌角，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几套叠得齐整的衣裳。
“京城最新样式的几套冬衣，也带几件首饰。山里不比宫里，老佛爷那边虽说不会缺她的用度，可她总归是小姑娘，见着新鲜物件总会高兴。”
萧风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件衣裳，衣料厚实，领口袖口镶着细密的绒毛，是京城今年新出的样式。
他没有推辞，把它们也收进了包袱。“儿子替晴儿多谢额娘。”
杜雪吟伸手把那件叠好的衣裳边角又理了理，然后才抬起头来，目光在萧风脸上停了一瞬。
“等你把晴儿娶回家了，再替她来谢我。到时候我不仅收着，还要备上双份的回礼。”
萧风正在低头系包袱系带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额娘。”
杜雪吟见状知道萧风是害羞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替他把包袱的系绳又紧了紧。
“路上小心。”
萧风应了一声，把包袱甩到肩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时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瞬：“儿子走了。”
杜雪吟站在桌边，看着他跨过门槛的背影，没有回答，也没有跟上去。
萧风走出院子时，晨光正从檐角铺下来，他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杜雪吟依然站在正厅门口，没有跟出来，却也没有转身回去。
风吹过来，把他衣摆边缘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候在门口被小厮牵着的的马。
七日后，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五台山。
山门外的雪还在落，细密而均匀。
萧风勒住马，在石阶下停住，靴子踩进雪地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拂了一下肩头积落的雪，正要迈步，山门内侧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那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晴儿从门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双喜，正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她站定之后，先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面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身影对在一起
“路上雪大，你怎么来的这样快。”
萧风站在石阶下方，把手里的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沙弥，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开口时，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中散开：“晴儿，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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