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怎么这么幼稚
裴循看着素玉艰难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才慢慢跟了过去。
素玉一双含着气恼的眸子水亮亮的，虽是不待见他但裴循也不得不承认煞是好看。
他努力压下心里的一团火，半蹲下身眼神也深邃起来，嗓音沙哑道：“我同你道歉，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不该再用那样威胁的语气和你说话。”
“我也真真是口不择言了，每回听到你说要离开的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我很抱歉，我以后同你说话之前会多思量思量的。”
素玉抿了抿唇看着他，心里也难掩那一分讶异，落到面上却只囫囵点了点头。
“不说那些了，养好伤再说其余的事吧。”
裴循也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两眼才出去跟着张罗晚膳去了。
二人住在这里也不是白住的，除了裴循有时会帮着孙阿公一起去打猎之外，有时他无事的时候也会帮着去张罗其他事，或是农院里一些简单的修缮。
素玉是有些喜欢这农户小院的，这些时日抛开某些事不谈，她过得很是舒心。
养伤也养的还算顺利，就这样又过了几日，不用那拐杖素玉也能下地了，只是还不能跑不能跳而已。
她心中欣喜，除夕这日她也起了一大早，和孙阿嬷一起去摘柿子。
都到了这个时节柿子还是红彤彤的，映着这样的日子十分喜人。
素玉心里是再没什么负担的，她该说的话都已经和裴循说了，又加上之前也让牧笛悄悄去和阿姐报个平安，这会也是当真想将这个年节给过好的。
她在简单的衣裙外仍旧拥着那件斗篷，黑发间的银簪尤为动人，白玉般的皮肤在一线雪光里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色。
许是太久没有这样自在，她脸上泛起点嫣红，松松垮垮的发丝也极美，白净耳垂在发丝里若隐若现，不着一物也自有几分不染纤尘的风情。
裴循不远不近看着，有些贪恋这会她脸上轻松的笑意。
他喉头上下一动，不知怎么忽然起了玩心，忍不住悄悄走过去两步晃了一下树枝。
一刹那间，枝头上的一小片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素玉的发丝和脸颊上。
素玉呆了一下，瞧清了始作俑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睁圆了眼懊恼地望过去：“裴循！！”
裴循却是咧开个笑：“嗯，我在。”
素玉翻了个白眼，脸色也是真真恼了的，转过身便是不想理他。
裴循又心慌了一瞬，似乎怕她当真是着恼了，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想要道歉，却又被她不动声色地甩开。
有了之前的事，裴循如今拉她也是再不用蛮力的，都会稍微收着几分力气，自然也是不想再给她落下迫她的把柄。
毕竟她手腕实在太过纤细，有时他都觉得如果他再多用几分气力，几乎都能折在他手里了。
但也是这样，素玉如今想要甩开他也就容易了很多。
素玉擦了擦脸上的落雪，不理会裴循兀自往房中走，却没几步又听到裴循一声极高的呼唤。
“素玉！”
这声唤与先前语气十分不同，素玉顿住步子，还是回了头看看他又想要说什么。
一身粗布衣的裴循扬起下巴冲她笑了一下，自己站在柿子树下，在素玉回头的间隙一拳挥出砸向了树干。
这次纷纷扬扬的积雪全都兜头浇了下来，几乎砸了裴循一个满头满脸。
素玉还眼睁睁看到有不少积雪落在他衣襟领口上又滑进去，可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只是对着她笑。
素玉：“……”
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男人了，为什么会这么幼稚？
……
除夕夜小院里准备的膳食十分丰富。
孙阿嬷两口子原先也有个儿子，只是后来外出做生意去了有时几年才回一次家，这次素玉和裴循要留在这里过年，他二人也十分高兴。
但孙阿公也给他们带来了另一个消息，道是这前头几日又是下雪又是下雨，出山的路因为泥石塌方被堵住了。
他二人如果想要离开，怕是又要耽搁几天。
素玉和裴循竟是有些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素玉自己是无所谓的，她自是不可能上赶着想回国公府，而且阿姐知道她的安危之后她也是再没别的好留恋的了。
倒是裴循，那样的身份已经在这里快大半月，如今还要再耽搁也不知国公府里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形了。
而且他还是有官职在身的，消失这么久真的没什么事吗？
素玉这段时日也没有再问过裴循那日的情形，但裴循后来和牧笛联系上之后，想来裴老夫人一行人那日下山也是再没什么危险的。
是了，裴循说过原先那群人就是冲着她去的，宋玉荷自然不可能伤害裴老夫人。
一片饭菜香的腾腾热气里，素玉听到裴循道：“这也无妨，既是如此只能再叨扰两日了，待我回去再给你们备些谢礼送过来。”
孙阿嬷笑了一下给他们盛汤：“哪里就用这么客气，有你们两个热热闹闹的在这里，我们也高兴哩！”
“快尝尝这汤，这蘑菇还是我和小娘子下午一起去采的，鸡也是自家养的，喝一碗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素玉不由得想起下午去采蘑菇的情形。
孙阿嬷和她说越是艳丽的蘑菇越是有毒，素玉便提了心神仔细挑了挑，到底也没有孙阿嬷采得多。
但她养伤养的太久荤腥也吃的少，是以这顿除夕夜竟然也是吃得最多的。
山菌配上鲜嫩的鸡肉，香味扑鼻。
素玉当真吃的不少，便是裴循都多看了她几眼，却也只无声地笑笑。
素玉有些脸热，揉揉肚子别过脸不去看他。
等到晚上裴循帮着孙阿公和孙阿嬷收拾完灶台之后，找遍了房中都没有瞧见素玉。
他又顺着往外头去找，檐下新悬的红灯笼在雪地里摇摇晃晃，整座农家小院都是安静又谧然的。
裴循一眼就看到素玉抱着双膝蹲坐在门边的一侧，侧脸有几分呆滞，还会前后地摇两下。
这瞧起来有点像个小孩子。
裴循不自觉伫立原地看了许久。
原以为她只是在看月，又过了半晌见她仍旧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由得心中一紧。
放在往常即便他走路再轻，在旁边这么久她也该看出来了。
裴循上前蹲下身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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