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是真的喜欢不是作弄
裴循低低地喘了两口气，发觉有些事好像真的是他想错了。
他现在再想起来，似乎的确不曾真的为她设身处地地去想过。
他以为有他护着，留在他身边便是安然富贵的一生，不必为生计奔波，却不曾设想过那些她可能面对的明枪暗箭。
他也低估了后宅女子的嫉妒心。
原先裴宋两家的婚事他也是考量过的，但即便牧笛得来的资料里都道宋玉荷性情大方规矩也没有差错，但这也是她对外的一面，实际上仍旧是心性狡恶不能容人的蛇蝎女。
她如此行径，起先却又对他说会好好照顾素玉的话，如何不是一场欺骗？
这是实实在在的触犯到了他的逆鳞。
“过几日回去我便料理了这事，不会再让你受宋家的为难。”
裴循握住她肩膀的手发烫，语气克制过后也变得说不出的低沉，那双幽黑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看着素玉。
素玉也自惊惧后怕里回过神来，低低道：“这事便由大公子处置吧，只是我也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杀招。”
她知道宋玉荷容不下自己，只是不知她为何还没和裴循成亲就要行如此杀招，她的存在就这么让她忌惮么？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素玉心里苦笑，但她一开始就想过，只要在裴循身边怕是就过不了那种安宁自在的生活，他如今取消了和宋家的亲事，等回去裴家其余人也会再给他挑选旁的亲事的。
对她来说最好的路还是离开国公府。
素玉这话卡在喉咙里思量着来回过了几遍，决定还是找个时间好好和裴循谈一谈。
没想到裴循却率先低头凑过来看着她，凤目看着她莹润皎洁的脸庞和一双如同烟雨柔和的乌眸，极低的嗓音道：“如果我抬你做正妻，你是不是就愿意留在我的身边了？”
又是如一声惊雷一般，砸的素玉久久回不过神来。
裴循瞧着她，整个身体都不自禁紧张的绷了起来，一双眼也漾满了期待。
素玉抬起一张错愕的脸，不假思索道：“大公子又作弄我什么？”
裴循皱起眉头语气不悦：“我没作弄你，我说的是真的。”
素玉抿着唇，不以为意道：“这样的玩笑大公子往后不要再说了。”
“我同大公子说过，如果大公子心里真的有愧疚，从这里离开之后就放我离开国公府吧，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裴循急了，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当真没有同你开玩笑，宋家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也想补偿你，我不知你想要什么，我也说只要你不提离开的话我怎样都可以答应你。”
素玉奇怪地看着他。
“大公子想补偿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抬她做正妻？”
“大公子觉得这是恩赐吗，还是说每个女子都想要的？”
裴循喉头一堵：“我早说你牙尖嘴利巧言令色，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为何你会这么想？”
素玉眸子看向他，唇边带了丝好笑道：“那按照大公子的意思，大公子是喜欢我才想要娶我？”
裴循不假思索点头，黑眸里滚起一些异样的情绪：“我若不喜欢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和你说这些？”
素玉又道：“可几日前大公子还在商议年后婚仪的事，还说要让我在大公子身边做妾，大公子的喜欢便是这样吗？”
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虽说素玉也没有喜欢过人，但不应当是裴循这样的吧。
和宋家的事才刚刚发生，他如今是凭着一腔冲动还是一时愧疚或是旁的什么呢？
裴循几乎是被她气得牙痒痒，忽觉胸腔窒闷有如万箭穿心，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哑声道：“你真真是个会伤人心的。”
“我也从未对旁人说过喜欢，为何我的喜欢在你眼里便是这么不值钱？”
“我也想了几日，如今也觉自己并非全然就要联姻，过往有些念头也都是我想错了，我也想找个机会同你说我心里的想法，可每次一开口你都是想要走。”
“世上当真再没有比你还要狠心的女人！”
素玉叹了口气，静立许久才道：“我只是想让大公子自己想清楚，明明我想要的也不多，我也不知为何就这般困难。”
仔细想想，有许多次他二人说的话分明都不在一个点上。
素玉垂下有些无奈的眸子，半晌才又抬起一双眼看着他道：“不如大公子还是冷静下来好好说说，要怎么样我才能买我往后余生的自由？”
“大公子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会尽量想法子去赚再补给你，如此可行？”
裴循先是一怔，随即又被这话刺痛，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不自然的潮红。
“你！你！我若哪一日死了便是被你气死的！”
“我在你心里很缺银子是不是？几个黄白之物就能换你我之间彻底了断？！”
“你做梦！！”
素玉肩膀耷拉下来，这是真没办法了。
裴循又是气冲冲地口不择言道：“你真真是痴心妄想，如果这次回去你还想跑，我就将你在乎的那些人还有那个只会贪吃的丫鬟扒皮拆骨！我看你……”
裴循话还没说完就被素玉冷冷打断：“随你便！！！”
素玉也真真是恼了，一双眸子含着怒火：“裴循，你也就只会这招了。”
他除了威胁人还会什么？
裴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满目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你不在乎那丫鬟的死活了？”
素玉仰起脖子靠近他：“我说随你便！最好你连我也一并杀了！我到了阴曹地府再去和桃酥赔罪！”
“反正你也视人命如草芥，跟着你这样的主子脑子也是别在腰上，你这么喜欢杀先杀了我好了，反正像你说的我身份微贱，死了也一了百了了。”
“你不是就是要利用我软弱的善心吗？你尽管使出来好了。”
裴循喉间发堵又干灼发疼，几乎一瞬间体会到了气怒攻心是何种滋味。
素玉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仰起脖子仿佛当真引颈就戮，已然抛下了生死了。
孙阿嬷从旁边过来，“哎哟”一声道：“这是好端端又闹什么？过两日就年节了可不兴这个时候吵架的！”
“裴公子你也是！小娘子怎么也是有伤在身上的，你多让让人家！”
素玉回神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裴循也又看了她两眼才抿着唇别过了眼，余光却还在注意着她的动静。
“阿嬷误会，我们只是在说家中的事，又给您添麻烦了。”
素玉柱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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