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岳绮罗：和你一样，不是人
“它醒了。”
岳绮罗的声音很轻，这三个字却像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齐铁嘴脚下一软，慌忙抓住身边的张副官：“什么叫它醒了？它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醒？”
张副官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八爷，您问我也没用。”
张启山紧握着枪，目光死死盯住矿道深处的漆黑：“不管它是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二月红点头，侧过脸看向岳绮罗：“你能感知到前面的具体情况吗？”
岳绮罗闭上眼睛，指尖捏着一只小纸人。纸人身上泛起淡淡的红光，似在与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片刻后，她睁开眼。
“往前大约两百步，有一座墓室。”她说道，“里面有很多尸体，大部分是近期死亡的，还有……一个活物。”
“活物？”无心皱起眉，“什么样的东西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不是人。”岳绮罗看向他，“和你一样，不是人。”
无心：我怀疑你在骂我。
无心愣了一下：“和我一样？那可未必。”
队伍继续前行，矿道越走越窄，两侧墙壁上符文密布，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齐铁嘴掏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疯狂转动，彻底失灵了。
“这里的磁场已经完全紊乱了。”他收起罗盘，脸色难看，“罗盘用不了了。”
“本来也没指望你那玩意儿。”岳绮罗头也不回地说。
齐铁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矿道突然开阔起来。
一座墓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座墓室比之前的石室小一些，但也有半个红府院子那么大。四壁刻满了符文，可大部分已被黑色污渍覆盖，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墓室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是霍家的人。”张启山上前查看，面色凝重，“和之前那批不一样，这些是最近才死的。”
二月红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的伤口。那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死的。
“和外面那些一样，都是被黑发勒死的。”他站起身，“但他们死的时间更近，最多不超过一天。”
“这么说，霍家前后派了两批人？”张启山眉头紧锁，“第一批已经全军覆没，他们又派了第二批？”
“不对。”岳绮罗摇头，视线投向墓室最深处，“第二批不是来送死的，是来献祭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墓室尽头立着一具石棺。
石棺不大，只有普通棺材的一半大小，棺盖半敞着，露出里面一张惨白的面容。
那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白发散落在棺中，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身上穿着样式古朴、布料早已朽烂的衣服，露出下面干枯的四肢。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一片浑浊的眼白，空洞地凝望着墓室顶部。
“这……这是什么东西？”齐铁嘴缩在二月红身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守墓者。”岳绮罗走到石棺旁，目光紧锁着棺内的女尸，“用活人炼制的守墓者。”
无心也凑上前来：“和我一样？”
“不一样。”岳绮罗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死不灭，她是死而不僵。她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尸身里，既无法轮回，也不能消散，只能永远困守于此。”
“是谁这么狠毒？”齐铁嘴忍不住追问。
岳绮罗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女尸的额头上——那里刻着一个符号，与她在文成公墓中见过的那个完全一样。
“又是他。”她低声道。
二月红走上前来：“刘伯温？”
“这个封印阵法，还有这具守墓者，都是他的手笔。”岳绮罗指了指墙上的符文，“但这些东西比他墓里的更加古老。他不过是在原有基础上加固了封印，炼制了守墓者罢了。”
“也就是说，这地方的历史比刘伯温还要早？”
“早得多。”岳绮罗点头，“至少上千年。”
张启山走到石棺旁，仔细端详棺中女尸。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佛爷，您认得她？”张副官察觉到他的异样。
“不……”张启山摇头，“只是看着眼熟罢了。”
岳绮罗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她是张家人。”
这句话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张启山猛地转过身来。
“她是张家人。”岳绮罗重复道，“她的血液里有和你相同的成分——只不过，她身上的麒麟血比你浓郁得多。”
张启山沉默了。
他凝视着棺中的女尸，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如果这女人真是张家人，那她当年为何会来到这里？又为何会被炼制成守墓者？是自愿为之，还是身不由己？
“佛爷。”张副官压低声音唤道，“您看这边。”
他安排好那些受伤的张家人后，还是跟着追了上来。好在一路顺着岳绮罗他们走过的路，没出什么岔子。
张启山循声走去，只见墓室一角堆叠着数十具骸骨。这些骸骨比霍家人的年代更久远，骨头已泛出暗黄，有些甚至已经碎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旁散落的遗物。
几枚戒指，几块玉佩，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张启山蹲下身，拾起一枚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个清晰的“张”字。
“是张家人。”他的手微微发颤，“这些人……全都是张家人。”
二月红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佛爷。”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当年张家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封印那个东西。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守着这里。”
他看向那具白发女尸。
“她也是张家人。”
墓室里一片死寂。
齐铁嘴难得闭紧了嘴，连一向嬉皮笑脸的无心也敛去了笑容。
岳绮罗走到女尸面前，静静凝视片刻。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她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没人比她更懂得守护与被守护的感受了。
说完，她伸出手，轻轻为女尸合上了双眼。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女尸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具女尸的嘴突然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几乎同时，墓室四周的墙壁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从顶部簌簌掉落，尘土弥漫了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齐铁嘴抱着头蹲下身。
岳绮罗脸色一沉：“不对！她不是守墓人，是祭品。她的死，是为了唤醒下面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之前听到的心跳声，源头就在这里。”岳绮罗转身望向墓室深处，“它已经醒了。”
黑暗里，那心跳声越来越响。
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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