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影：真是有趣

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齐铁嘴捂住耳朵，脸上满是惊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张启山握紧手中的枪，目光死死锁定墓室深处的黑暗：“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准备好！”

张家亲卫们纷纷举枪，对准黑暗深处。

岳绮罗站在石棺旁，指尖捏着一沓纸人，面色凝重。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来了！”无心第一个察觉到异动。

黑暗深处，一道黑影如潮水般涌出。

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而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发从矿道深处涌来，像无数条毒蛇，铺天盖地朝众人袭来。

“开枪！”张启山一声令下。

枪声大作，子弹击中黑发，溅起一蓬蓬黑色碎屑。可黑发实在太多，前波被打碎，后浪立刻补上，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二月红挥起洛阳铲，铲刃划过，斩断几缕黑发。那些断发落在地上仍在蠕动，顺着地面朝他脚边爬来。

“这些东西怎么打不完？”他皱紧眉头。

“它们是那东西的触手。”岳绮罗一边操控纸人抵挡，一边解释，“只要本体还在，就会不断再生。”

张启山咬牙道：“那就找到本体！”

他拔出匕首，在手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时，猛地将血洒向前方的黑发。

“嗤——”

鲜血落在黑发上，宛如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发出尖锐的嘶鸣。黑发被灼烧得迅速收缩，让出一片空隙。

张启山心中一喜，当即挥臂将更多鲜血洒向四周。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被鲜血逼退的黑发，不过退开片刻便卷土重来。更糟的是，这一次它们似乎对麒麟血产生了抗性，灼烧效果明显减弱。

“怎么会这样？”张副官惊道，“佛爷的血从来没失效过！”

张启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祖辈的告诫——张家的麒麟血虽能克制邪祟，可一旦邪祟力量过强，血脉之力便会被压制。

眼前这东西，显然比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强大。

“岳姑娘！”二月红急声喊道，“你的纸人呢？”

岳绮罗指尖微动，操控着纸人在众人四周布起一道红色屏障。那些纸人手拉手连成一片，周身泛着幽幽红光。

黑发撞在红色屏障上，被瞬间弹开。可每一次撞击，都让纸人身上的红光黯淡一分。

“撑不了多久。”岳绮罗的声音依旧冷静，二月红却听出了话里的凝重。

“法师！”二月红转向无心，“你的血呢？”

无心没有丝毫犹豫，拔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他抬手一挥，血珠便洒向了前方的黑发。

与张启山的麒麟血不同，无心的血并无灼烧之效，但那些黑发一旦触碰到他的血，便如触电般剧烈抽搐，随即迅速枯萎。

“有效！”齐铁嘴兴奋地喊道。

然而无心的脸色却十分难看。他的血虽能起效，消耗却极大；尽管他拥有自愈能力，血液却无法凭空再生。

“我撑不了多久，”他说道，“最多半炷香的时间。”

半炷香，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找到本体并将其彻底消灭。

张启山脑中飞速思索，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退，他们可以退回外面的石室——那里设有封印阵法，黑发不敢靠近。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根本解决不了核心问题。

进，他们必须找到本体并将其彻底消灭。但前方黑发如织，视线被完全遮蔽，连路都看不清。

“我有个办法。”岳绮罗忽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她。

“我来开路。”她说道，“你和张启山在后面支援。”

“不行。”二月红第一个反对，“你单独去太危险了。”

“不是我一个人。”岳绮罗看向无心，“他跟我一起。他的血能克制黑发，我的纸人可以护住我们俩。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我们找到本体，再一同动手。”

二月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岳绮罗抬手打断。

“别争了，没时间了。”她瞥了一眼那些已开始出现裂痕的红色屏障，“纸人阵撑不了多久。”

二月红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旋即转向无心：“走。”

无心点头，拔刀在手，跟着岳绮罗冲向眼前的黑暗。

张启山与二月红带着其余人留守原地，一边抵挡黑发的攻势，一边等候岳绮罗的信号。

岳绮罗和无心就此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纸人们在她身边飞舞，形成一道红色的光罩，将她和无心护在里面。无心则不断挥洒鲜血，将试图从缝隙中钻进来的黑发击退。

两人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黑发终于稀疏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比之前见到的更加复杂，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扇门。

“就是这里。”岳绮罗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石门，“本体就在里面。”

无心走到门前，伸手抚上那些符文。符文微微亮起，似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门要怎么开？”

岳绮罗没有答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石头。

血石。

正是她当年在文成公墓中，从刘伯温尸身上取得的那枚——里面封存着上万人的精气。上次在天津地宫用它对付黑气时虽消耗不少，剩余的能量却依旧惊人。

她将血石嵌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红光骤然暴涨，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门缝蔓延开去。

“轰——”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比此前见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宽阔。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庞大的黑色雾气。

雾气正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如心跳般的声响。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就是……”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的残念。”岳绮罗凝视着那团雾气，声音冰冷，“或者说，是它的心脏。”

那团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无数道黑发从雾气中射出，直扑岳绮罗和无心。

岳绮罗早有准备，手中纸人齐出，结成一道红色屏障挡在身前。

无心则将匕首在掌心连划数刀，鲜血喷涌而出，洒向那些黑发。

黑发一触到无心的血，便纷纷枯萎。

可更多的黑发仍从雾气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东西的再生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无心皱紧眉头，“光凭我们两个，恐怕没法彻底消灭它。”

岳绮罗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这些符纸是她依据文成公墓中的功法特制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级别的邪祟。

“帮我撑住，”她对无心说，“我需要时间布阵。”

无心点头，站到她身前，用鲜血与匕首筑起一道防线。

岳绮罗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阵。符纸一张张贴在地面，按照特定方位排列。红光从符纸上缓缓升起，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团黑雾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猛烈。

黑发如骤雨般席卷而来，无心的血液虽能克制它们，可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脸色也愈发苍白。

“还没好吗？”他咬牙问道。

“再撑一会儿。”岳绮罗头也不抬地回应。

终于，最后一张符纸被精准贴下。

阵法应声成型，赤红光芒冲天而起。

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地收缩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了。

“就是现在！”岳绮罗猛地起身，双手迅速结印。

赤红光芒瞬间化作数道锁链，死死缠住那团黑雾，将它朝阵法中央拖拽而去。

黑雾剧烈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石室随之震颤，碎石不断从顶部簌簌坠落。

无心被震得东倒西歪，却始终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就在黑雾即将被拖入阵法中央的刹那，异变陡生。

黑雾骤然膨胀，竟生生挣断了数道红光锁链。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人影缓缓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绿光。

它走到阵法边缘，伸出漆黑的手掌，轻轻一挥。

符纸纷纷燃烧，化作灰烬。

阵法，破了。

岳绮罗脸色骤然一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绮罗！”二月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显然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正快步往这里赶来。

“别过来！”岳绮罗厉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二月红冲进石室，一眼便望见那团黑雾与其中模糊的人形黑影。

他紧攥洛阳铲，横身挡在岳绮罗身前。

“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岳绮罗望着他，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人形黑影缓缓歪了歪头，仿佛在仔细打量他们。

随即，它开了口。

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无数人重叠着说话：

“张家的血……红家的铲……还有……不老不死之身……”

“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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