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齐铁嘴：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人形黑影歪着头，绿莹莹的眼睛在二月红、岳绮罗和无心身上来回扫视。它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爬出来，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二月红握紧洛阳铲，挡在岳绮罗身前，半步未退。
“绮罗，你怎么样？”他低声问道。
“没事。”岳绮罗抹去嘴角的血迹，没在意对方突然变了的称呼，站起身来，“阵法虽破，但它的力量也耗损不少，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人形黑影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虚张声势？小姑娘，你未免太过高估自己了。”
它抬起黑色的手臂，轻轻一挥。石室四周的墙壁上，无数黑发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整个石室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真以为，凭那点小伎俩就能伤我？”黑影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在这地方存在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像你们这样的人。他们都以为能打败我，可最后……全成了我的养料。”
它指了指石室角落里堆积的白骨。
那些白骨层层叠叠，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具。
二月红的瞳孔微缩。
“这里的人，都是你们张家的前辈。”黑影看向刚带人赶到石室门口的张启山，“他们一代又一代，用自己的命来封印我，可结果呢？我还在这里，他们却早已成了白骨。”
张启山脸色铁青。
他走到二月红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二月红的洛阳铲直奔黑影面门，张启山的枪口则对准了它的胸口。
“砰——砰——砰——”
子弹穿透黑影的躯体，尽数打在后方的石壁上。二月红的洛阳铲擦过黑影脖颈，却如劈入虚空般毫无阻滞，径直穿了过去。
黑影纹丝未动。
“没用的。”它摊开双臂，“我本就无形无质，你们的刀枪伤不了我分毫。”
无心迈步上前，将染血的手掌往前一推。
血珠飞溅而出，落在黑影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向后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黑影低头盯着胸口被烧出的孔洞——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你的血……和张家人的不一样。”
“自然不同。”无心说，“因为我并非人类。”
黑影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不是人？那你究竟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无心耸耸肩，“但我清楚一件事——你怕我的血。”
黑影的笑声骤然停住。
它死死盯着无心看了片刻，随即后退几步，隐入那团旋转翻涌的黑雾里。
“今天玩得差不多了。”黑雾中传来它的声音，“你们能闯到这里，确实有点能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雾开始收缩，朝着石室深处退去。
“想跑？”张启山举枪欲追，却被岳绮罗拦住。
“别追。”她摇头道，“它在引诱你们进去。里面是它的地盘，我们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张启山不甘地放下枪。
黑雾彻底消失在石室深处，那些如潮水般蔓延的黑发也跟着退去，露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室恢复了平静，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现在怎么办？”齐铁嘴从门后探出头，脸色苍白，“那东西跑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不能撤。”张启山摇头道，“这次退了，下次它只会更强大。”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吧？”
“当然不是。”岳绮罗走到石室深处——正是那团黑雾消失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扇小门，“我们从这里进去。”
“进去？”齐铁嘴的声音都变了调，“岳姑娘，你没听见它说的话吗？里面是它的主场，进去岂不是送死！”
“它说的没错，里面确实是它的主场。”岳绮罗说着推开那扇小门，“但那里也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旁的墙壁不再刻有符文，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水泥与钢筋。
“这是……”二月红眉头微蹙。
“是日本人挖的。”张启山走进通道，指尖抚过墙壁，“上次我们就是在这样的通道里发现了实验室。”
通道并不长，走了不到百步，前方便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半掩着，门上有日文标识。张启山凝神辨认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鸠山实验室。”
他推门而入，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实验室，面积足有两三个红府院子大小。室内划分出多个区域，摆放着手术台、玻璃容器，以及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最触目惊心的，是实验室中央那一排玻璃容器。
容器里盛满福尔马林，浸泡着心脏、大脑、四肢等各种人体器官，有的容器中甚至泡着完整的人体。
“这些畜生！”张副官攥紧了拳头。
二月红走到一张手术台前，台上躺着一具尸体，胸口被剖开，内里器官已被取走大半。尸体的手腕上，刻着一串编号。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二月红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活人做实验。”
齐铁嘴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无心走到实验室最深处，那里立着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文件与笔记。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只见密密麻麻的日文间夹杂着数字与图表。
“鸠山报告。”他念出封面上的标题，“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张启山走上前，接过那本笔记快速翻阅起来。
笔记的内容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详尽。
这位日本军方派来的考古学家，在矿山里待了整整五年，系统研究了地下的封印阵法与那团黑雾。
他的结论是：那团黑雾是远古邪神的残念，拥有吞噬生命、操控死者的能力。若能将其掌控，便能制造出不死不灭的士兵，用于战争。
“他们想用这东西制造武器。”张启山合上笔记，脸色铁青。
“而且他们差点就成功了。”岳绮罗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笔记，翻开道，“你看这里——他们用张家族人的血做实验，发现麒麟血能暂时压制邪神残念，却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血。”无心接话道，“这就是他们一直抓张家人的原因。”
张启山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些被日本人抓走的族人，想起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
“还有这个。”岳绮罗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才是真正的封印阵法，比刘伯温留下的那个还要古老。”
她展开帛书，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旁侧用古篆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二月红凑过来看：“你能看懂吗？”
“大部分能。”岳绮罗指着帛书中央的符号，“这是封印的核心，只要将这个符号刻在阵法中心，就能彻底封印邪神残念。”
“阵法中心在哪里？”
岳绮罗望向实验室深处：“更下面。”
张启山走到实验室尽头，那里立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赫然写着“禁止进入”四个大字。
他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张副官尝试后摇头道。
岳绮罗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纸人。纸人顺着门缝钻了进去，片刻后，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方涌上来，裹挟着腐烂的腥臭味。
“就是这里。”岳绮罗说，“封印阵法在最底层。”
齐铁嘴打了个哆嗦：“岳姑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下去吧？”
“你要是怕，大可以留在上面。”岳绮罗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阶梯。
齐铁嘴先扫了眼四周阴森的实验室，又看向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咽了口唾沫，一咬牙跟了上去。
“我就是随口说说。”
众人鱼贯而下。
阶梯很长，盘旋了好几圈，越往下空气越冷，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那不是火把的光，而是一股幽蓝色的光，从地底深处幽幽地往上冒。
“那是什么？”二月红皱起眉头。
岳绮罗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她心里有种预感——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而那东西，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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