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心：反正我又不会死

幽蓝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照亮了最后一段阶梯。

众人放慢脚步，握紧手中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腐肉的腥膻，又混杂着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息，呛得人几欲作呕。

齐铁嘴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这什么味儿啊？比乱葬岗还难闻。”

“闭嘴。”岳绮罗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齐铁嘴立刻噤声。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这个洞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宽阔。洞顶高得望不见底，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着，宛如夜幕低垂的天空。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

那团黑雾比之前石室里的大了数倍，几乎占据了洞穴三分之一的面积。它缓缓旋转着，既像一个巨大的旋涡，又似一只沉睡的眼睛。

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黑雾内部透出来的。

“这就是……它的本体？”二月红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岳绮罗点头，面色凝重：“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张启山握紧手中的枪，目光扫过四周：“我们怎么靠近？”

洞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白骨。有的散落一地，有的堆成小山，还有的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形状，仿佛死前仍在挣扎。

“这些都是被它吞噬的人。”无心蹲下身，捡起一块骨头看了看，“有的很新，不超过一年。”

“是霍家的人。”张副官指向不远处的一堆白骨，“他们的衣物还残留在骨上。”

二月红走上前，从那堆白骨里拾起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霍”字，正是霍家当家人的信物。

“霍锦惜……”他蹙起眉，“她难道也来了？”

这一路都是霍家人的尸体，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不可能。”张启山摇头道，“霍家当家人绝不会亲自踏足这种地方，这应该是她派来的心腹。”

二月红将戒指收起，没有作声。

岳绮罗盯着那团黑雾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们看，它在呼吸。”

众人凝神望去，果然见那团黑雾正有规律地膨胀、收缩，如同活物的呼吸一般。

每一次膨胀时，黑雾中便会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是被它吞噬的灵魂。”岳绮罗声音冰冷，“它把他们困在里面，既不能轮回，也无法消散，只能永远承受痛苦。”

齐铁嘴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狠了……”

“所以我们必须消灭它。”张启山迈步向前，“不能让它继续害人。”

他刚走出几步，那团黑雾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黑雾中传出一个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恶意：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不肯放弃？”

那人形黑影再次从黑雾中走出。这一次，它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

“张家的后人，红家的后人，还有那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它的绿眼睛扫过众人，“你们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打败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张启山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穿透黑影的身体，打在后方的墙壁上，却毫无效果。

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我说过，没用的。”

二月红挥起洛阳铲，铲刃上沾着无心的血，朝黑影划去。

这一次，黑影没有硬接，闪身躲向一旁，避开了洛阳铲的攻击范围。

“用我的血！”无心攥紧匕首，在掌心连划数刀，鲜血瞬间涌出。他猛地抬手一挥，血珠如密雨般泼洒向黑影。

黑影躲闪不及，被血珠击中的部位立刻腾起青烟。它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有效！”齐铁嘴兴奋地大喊。

但黑影很快稳住身形，冷冷盯着无心：“你的血确实能伤我——可你有多少血够流？”

这话不假。无心虽有自愈能力，血却无法凭空再生。他已失血不少，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

岳绮罗上前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依照帛书记载的阵法，蹲下身开始在地上布起阵来。

“帮我拖一炷香的时间。”她对众人说。

张启山与二月红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保护岳姑娘！”张启山沉声下令。

张家亲卫立刻围拢过来，在岳绮罗四周筑成人墙。

黑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嗤笑一声：“就凭这些人，也想拦我？”

它张开双臂，黑雾中骤然涌出无数黑发，如潮水般朝众人席卷而来。

“开枪！”张启山厉声喝道。

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黑发上，溅起一蓬蓬黑色的碎屑。但黑发实在太多了，前面的被打碎，后面的立刻补上，源源不断。

二月红挥起洛阳铲，将逼近的黑发斩断。无心则以自身鲜血在岳绮罗周围画了一个圈，黑发一触到血圈便立刻枯萎。

但众人都在消耗。

子弹越来越少，二月红的体力不断下降，无心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而那黑发，却仿佛无穷无尽。

“绮罗，还要多久？”二月红高声问道。

“再等一会儿！”岳绮罗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愈发飞快。

符纸一张张贴在地上，按特定方位排列。红光从符纸上缓缓升起，渐渐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攻击的速度骤然加快。

黑发化作无数根尖刺，从四面八方直刺岳绮罗。

“小心！”二月红猛地扑上前，用身体将她护在身后。

一根尖刺瞬间穿透他的肩膀，鲜血当即涌出。

“二爷！”齐铁嘴失声惊呼。

二月红咬牙将肩上的黑发拔出，反手一铲将其斩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

张启山快步冲来，将掌心的血按在二月红的伤口上。麒麟血触碰到黑发残留的毒素，发出“嗤嗤”的声响，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你疯了！”张启山厉声喝道，“为什么要替她挡？”

岳绮罗不会死，但是他会啊！

二月红没有应声，只是回头瞥了岳绮罗一眼。

她正全神贯注地布阵，仿佛对这边的变故毫无察觉。

但他分明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符阵，成！”

岳绮罗霍然起身，双手结印。

红光冲天而起，化作数道锁链，缠住那人形黑影，将它往阵法中央拖拽。

黑影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晓这个阵法？”

岳绮罗没有回答。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阵法中央。

红光愈发炽盛，锁链骤然收紧，将黑影朝阵法中央拖拽而去。

黑雾开始向内收缩，幽蓝色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不——我绝不会输——”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身躯猛地膨胀开来。

“轰——”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瞬间将众人掀翻在地。

岳绮罗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符阵。

但她没有倒下。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继续凝神催动阵法。

红光锁链再次收紧，将黑影彻底拖入阵法中央。

黑雾停止了旋转，幽蓝色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整个洞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结……结束了吗？”齐铁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无人回应。

片刻后，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那是岳绮罗的纸人。

纸人飞到她身边，发出“吱吱”的声响，似在询问她是否安好。

“我没事。”岳绮罗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阵法成了。它被暂时封印了。”

“暂时？”黑暗中传来张启山的声音，“难道不是彻底消灭？”

“以我目前的力量，只能做到封印。”岳绮罗答道，“若要彻底根除它，还需更强大的力量支撑。”

她望向无心的方向：“或许……需要你的血。”

无心沉默片刻，开口问：“需要多少？”

“很多。”岳绮罗说，“多到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

无心笑了笑：“反正我本就不会死。”

黑暗里，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二月红听出了他笑声中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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