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尹新月：我倒有个法子
霍锦惜被逐出霍家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长沙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不已，也有人暗中蠢蠢欲动，想趁机瓜分霍家的地盘。
但二月红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红府大堂内，霍家新选出的当家人——一位年过五旬、在族中素有威望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霍家的当家信物，向二月红与张启山投诚。
“二爷，佛爷，霍家这次出了霍锦惜这样的败类，是老身管教不严。”老太太抹着眼泪道，“从今往后，霍家唯佛爷和二爷马首是瞻。”
张启山点头：“霍当家言重了。霍锦惜一人之过，不累及全族。只要霍家安分守己，张某不会为难。”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齐铁嘴站在一旁，摇着扇子啧啧感叹：“佛爷这一手真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了霍家。”
“是二爷的功劳。”张启山看向二月红，“那些照片和录音，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二月红颔首道：“从陈皮传回第一条消息起，我便让九爷着手收集证据了。霍锦惜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可她与日本人会面的地点，九爷早就在那儿安插了人手。而且，陈皮去当卧底不光是为了传消息的，陆建勋他们想不到陈皮会录音。”
陈皮这个黑心的倒是不让人惊讶，只是——
“九爷？”齐铁嘴眼睛一瞪，“解小九竟还有这等本事？”
解九端着茶杯，淡然一笑：“八爷，您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在长沙经商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齐铁嘴撇了撇嘴：“你们一个个都藏着掖着，就我老八是个实心眼的。”
众人闻言莞尔。
岳绮罗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捻着一只小巧的纸人，忽然开口道：“陆建勋绝不会善罢甘休。”
满堂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张启山沉重点头：“岳姑娘所言极是。霍锦惜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棋子废了，他大可以再寻新的。眼下最棘手的，是他手中还攥着那份通缉令。”
“那可如何是好？”齐铁嘴愁眉紧锁，“总不能任由他这么一直拿捏着吧？”
“我倒有个法子。”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尹新月身着淡粉色洋装，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张副官，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尹小姐？”齐铁嘴面露惊讶，“您不是在张府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张府？”尹新月翻了个白眼，“张府都快被陆建勋占领了，我不得来找你们？”
张启山看向张副官，他微微点了点头。张府现在确实都是陆建勋的人。
“你有什么办法？”张启山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问道。
尹新月走到桌前，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北平新月饭店刚寄来的。”尹新月说着，将信推到张启山面前，“我爹听说我在长沙受了委屈，气得很。”
“你爹？”齐铁嘴好奇地凑过身来看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却字字千钧，看得人心头一震。
“我爹已经联络南京方面。三日内，陆建勋的调令便会送达长沙。新月饭店的面子，还没人敢不给。”
齐铁嘴倒抽一口凉气，咂舌道：“尹老爷这是……直接要把陆建勋调走啊？”
“我爹说了，敢动新月饭店的姑爷，就是跟整个新月饭店作对。”尹新月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启山，“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张启山嘴角微抽：“我从没说过你是累赘。”
“你嘴上没说，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尹新月轻哼一声，“不过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二月红接过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又递还给尹新月。
“尹老爷这份情，二月红记下了。”
“二爷客气了。”尹新月摆摆手，“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爹这点忙算得了什么？况且那陆建勋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早该滚蛋了。”
张启山沉默片刻，看向岳绮罗问道：“岳姑娘，封印还剩几日？”
岳绮罗掐指算了算，答道：“五天。”
“五天……”张启山沉吟道，“等陆建勋的调令下来，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回矿山了。这五天里，先把城里的局面稳住。”
解九点头应道：“佛爷放心，城里的事交给我。陆建勋的人如今群龙无首，翻不起什么风浪。”
“那陈皮呢？”二月红问道，“有消息了吗？”
解九摇了摇头：“还没有。既没发现他的踪迹，也没找到……尸体。”
没有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
二月红压下心中的担忧，点了点头。
…
长沙城，陆建勋的临时官邸。
陆建勋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桌上摊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调令？让我回南京？”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谁下的命令？”
“长官，是南京直接发的。”手下低着头回话，“据说是北平新月饭店的尹老板亲自打的招呼。”
“新月饭店……”陆建勋咬着牙，“又是那个贱人！”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将张启山逼至城外，好不容易掌控了长沙的局势，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却因一个女人功亏一篑。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建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调令三天后才到。这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别在了腰间。
“去，把田中良子叫来。”
手下应声离去。
陆建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张启山，你真以为有新月饭店撑腰，就能高枕无忧了？
我陆建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
与此同时，长沙城外，解九的宅子里。
无心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齐铁嘴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法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无心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只是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心放下茶盏，“但像你们这样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齐铁嘴挠了挠头：“我们这样的？是哪样的？”
“不怕死的那种。”无心笑了笑，“明知道矿山下面那东西能要人命，还一个个抢着往前冲。”
齐铁嘴讪讪一笑：“那不是没办法吗？那东西要是跑出来，全长沙的老百姓都得遭殃。”
“所以你们是为了别人，去拼命？”无心看着他，“值得吗？”
齐铁嘴思索片刻，认真道：“我爹说过，九门的人，拿的是地下的东西，保的是地上的百姓。这是规矩。”
“规矩……”无心低声重复着，似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法师，您活了这么多年，就没什么想守护的人吗？”
无心沉默了许久，空气里只余下风掠过的轻响。
“有。”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可他们都不在了。”
齐铁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无心站起身，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所以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他们死了。”
说罢，他转身走回屋内。
齐铁嘴坐在石凳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
三天后，南京的调令如期而至。
陆建勋被调回南京“另有任用”，实则是被架空了权力。
他离开那天，长沙百姓夹道“欢送”——当然，更多的是在唾骂他。
张启山官复原职。
他回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带尹新月回张府。
“你真的要跟他回张府？”岳绮罗问道。
尹新月点头，脸上难得有一丝羞赧：“他说了，让我住过去。我……我想了想，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岳绮罗难得露出一抹微笑：“去吧，那地方确实该有个女主人了。”
尹新月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问：“绮罗姐姐，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不会。”岳绮罗的回答干脆利落。
尹新月撇了撇嘴，嗔道：“你这人，真是……”
话未说完，张启山已走到门口。
“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急什么。”尹新月拎起小巧的行李箱，走到他身旁，又回头朝岳绮罗挥了挥手，“绮罗姐姐，等我安顿好，就请你到张府吃饭！”
岳绮罗点了点头，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二月红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去的马车。
“舍不得？”
“没有。”岳绮罗转身回屋，“只是觉得，那张府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二月红莞尔，跟在她身后。
“绮罗。”
“嗯？”
“等这件事了结，能给我个机会吗？”
岳绮罗的脚步骤然停住。
“你说什么？”
“机会。”二月红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地锁住她，“一直在你身边的机会。”
岳绮罗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模样。
“随你便。”
二月红笑了，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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