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陆建勋：你以为我不敢
马车驶出长沙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霍锦惜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门，心中一片空落。她在长沙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三娘，喝口水吧。”同行的丫鬟递过水壶。霍家不会在这方面亏待她。
霍锦惜接过，抿了一口，又将水壶递了回去。
“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天黑前就能到。”
霍锦惜点了点头，便不再作声。
马车驶入一片山林，两侧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官道上的车马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一辆。
“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丫鬟探头往外看，小声嘀咕。
霍锦惜并未在意。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丫鬟问道。
车夫没有回应。
霍锦惜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车夫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
话音刚落，四周树林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数十个黑衣人从树后现身，将马车团团围住。
丫鬟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三、三娘……”
霍锦惜的心陡然一沉。她在长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便看穿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谁派你们来的？”她走下马车，站在黑衣人面前，强作镇定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霍三娘，有人让我们送你一程。”
“是陆建勋？”霍锦惜冷笑一声，“他都已经被调走了，还不肯放过我？”
黑衣人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霍锦惜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霍锦惜奋力挣扎。她虽然会武，但实战经验有限，挣扎几下就又被制住了。
丫鬟见状想冲上来，却被一名黑衣人一掌劈晕在地。
“带走！”
黑衣人押着霍锦惜，朝密林深处走去。
霍锦惜拼命挣扎，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清楚，陆建勋这是要杀人灭口。
她手里攥着太多陆建勋的秘密。只要她活着一天，陆建勋就永远有把柄捏在别人手里。
所以，他绝不能让她活下去。
“陆建勋！你这个混蛋！”霍锦惜嘶声大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对她的怒骂充耳不闻，依旧押着她往前走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长官，人带来了。”黑衣人道。
那人转过身——正是陆建勋。
他根本没走，或者说，走了之后又悄悄折了回来。
“霍三娘，别来无恙。”陆建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林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陆建勋，你不得好死！”霍锦惜咬牙切齿道。
“我不得好死？”陆建勋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霍三娘，这可是你自找的。你要是乖乖去乡下待着，我也犯不着动你。可你手里攥着那些东西，让我怎么能放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陆建勋一声冷笑，“你和日本人谈判的录音，二月红手里那一份——你总不会说，自己没留后手吧？”
霍锦惜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确实藏了一份。那是她最后的保命符，被妥善收在一个只有她知晓的隐秘之处。
“交出来。”陆建勋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交出来，我就让你活下去。”
那份录音若是被人交到上上面，他的前途和小命就都不保了。
他知道最后二月红把录音交还给了霍家。
“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没得选。”陆建勋从腰间拔出手枪，抵在霍锦惜的额头上，“要么交出来，要么死。”
霍锦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凉，还藏着一丝解脱。
“陆建勋，你开枪吧。”
陆建勋愣了一下：“你不怕死？”
“怕。”霍锦惜说，“但我更怕像条狗一样活着。你杀了我，那些东西自然会有人送到张启山手里。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陆建勋的脸色骤然一变。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霍锦惜抬眼直视着他，目光毫无闪躲，“可你若杀了我，自己也会彻底完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目光胶着了片刻。
陆建勋忽然笑了，收起了手枪。
“霍三娘，你确实有几分胆色，可惜——选错了对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把她关起来，别让她跑了。”
黑衣人押着霍锦惜，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陆建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他不杀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用别的办法。
…
长沙城，红府。
陈皮回来了。
他瘦了一大圈，脸上添了道新疤，精神却还不错。
“师傅，我回来了。”他站在二月红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二月红看着他，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
陈皮的眼眶红了。
这段日子，他一个人躲在城外的小村子里，不敢露面，也不敢联系任何人。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却还是撑了过来。
“师傅，陆建勋没走。”陈皮抬起头，面色凝重地说，“他表面上被调走了，实际上带着人藏在城外。”
“什么？”齐铁嘴猛地跳起来，“他没走？”
“没走。”陈皮沉声道，“而且他还藏着个阴毒的计划。”
“什么计划？”
“他要炸矿山。”
众人脸色骤变。
岳绮罗眉头紧锁：“炸矿山？他疯了不成？那底下的东西要是被炸出来，整个长沙城都得跟着遭殃！”
“他就是存心要把那东西放出来。”陈皮咬着牙道，“他说反正回南京也没好下场，不如赌一把——那东西一旦出来，张启山这个布防官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陈皮沉声道，“他在矿脉里埋了炸药，三天后就会引爆。”
“三天……”岳绮罗指尖掐算片刻，“封印原本还能撑四天。若是他三天后引爆，封印会被提前破坏，那东西也会提前破印而出。”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下矿，完成永镇封印。”二月红霍然起身，“绝不能再等了。”
张启山颔首：“我这就召集人手。”
“等等。”岳绮罗抬手制止，“这一次，不能带太多人。”
“为什么？”
“那东西离冲破封印只差一步，力量比上次更强。普通人下去，只会成为它的养料。”岳绮罗看向无心，“这一次，只能我们几个下去。”
无心点头应道：“我无所谓。”
“我也去。”二月红当即开口。
“我也去。”陈皮跟着站了出来。
张启山沉默片刻，终是说道：“我也去。”
齐铁嘴张了张嘴，本想跟着说“我也去”，可瞥见自己单薄的身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在上面等你们。”他讪讪地补充道。
没有人笑话他。
是夜，霍锦惜被囚禁在一间废弃的木屋里。
手脚被缚，嘴也被堵住，连挪动一下都艰难。
她倚着墙壁，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天窗，思绪纷乱。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红府，想起二月红冲她笑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念与疯狂。
“我做错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霍锦惜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天窗翻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面前。
“谁？”她嘴里塞着东西，声音含糊不清。
那人摘下脸上的蒙面布，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陈皮。
“霍三娘，我师傅让我来救你。”
霍锦惜愣住了。
“二爷……让你来救我？”
“嗯。”陈皮蹲下身，割断她手脚上的绳索，“师傅说，你虽有错，但罪不至死。陆建勋要杀你，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霍锦惜的眼泪再次滑落。
她原以为二月红恨她，恨到巴不得她死——可他没有。
“快走。”陈皮拉起她，“陆建勋的人很快就要来换班了。”
霍锦惜跟着陈皮，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发现霍锦惜不见了，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陆建勋得知消息，气得摔了杯子。
“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长官，我们搜遍了整片林子，没找到她。她……恐怕已经跑远了。”
陆建勋咬着牙。
他不在乎霍锦惜的死活，在乎的是她手里攥着的那些证据。
“传令下去，提前引爆。”他声音冰冷，“三天太久，明天就炸。”
手下犹豫道：“长官，炸药还没完全布好……”
“那就加快速度！”陆建勋猛地一拍桌子，“我要让张启山，和那座矿山，一起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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