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岳绮罗：你倒是心善
陈皮带着霍锦惜在密林中奔逃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终于穿出林子，来到一条小溪边。霍锦惜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歇会儿吧。”陈皮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应该安全了。”
霍锦惜低着头，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衣服沾满泥污与落叶，狼狈得不成样子。她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曾经风光无限的霍三娘，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被人追得狼狈奔逃。
“为什么要救我？”她抬起头望向陈皮，“二爷不是恨不得我死吗？”
陈皮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头也不回地说道：“师傅从来没有恨不得你死。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霍锦惜沉默了。
“我师傅说，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陈皮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水，“他说你小时候很爱笑，心肠也好，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霍锦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过去了。”陈皮望着她，“所以师傅让我救你，不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是……他想让你活着，像小时候那样活着。”
霍锦惜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陈皮没有上前安慰，只是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人——那是岳绮罗给他用来传递消息的。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纸人上。纸人随即微微发光，而后飞了起来，朝着长沙城的方向而去。
“走吧，再往前十里有个村子，师傅已经安排好人在那里接应你。”陈皮说道。
霍锦惜擦干眼泪，站起身，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几间低矮的土房。村口站着一位老农，见他们走近，连忙迎了上来。
“是陈皮少爷吧？二爷让我在这儿候着你们。”
陈皮点了点头，转头对霍锦惜道：“你先在这儿住上几天，等城里的事了了，师傅会安排你离开长沙。”
霍锦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跟着老农往村里走，行至半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唤道：
“陈皮。”
“嗯？”
“替我跟二爷说一声……对不起。”
她不后悔跟张启山争权，但是她确实对不起从小对她极好的红老爷和二月红。
陈皮望着她，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会转达的。”
霍锦惜转过身，缓步走进村子。
陈皮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土墙之后，随即转身，朝着长沙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
长沙城，红府。
岳绮罗正在书房画符，二月红坐在她对面，手持一份地图，正标注着矿山的地形。
门被推开，一只小纸人飞了进来，落在岳绮罗手边。
“是陈皮的消息。”岳绮罗拿起纸人，闭目感应片刻，“霍锦惜已经安顿好了。”
二月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倒是心善。”岳绮罗瞥了他一眼。
“她不是坏人。”二月红放下地图，“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路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你个个都救。”
二月红笑了笑：“你这是在吃醋？”
“没有。”岳绮罗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画符。
二月红没有拆穿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铁嘴推门而入，脸色惨白。
“二爷，出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陆建勋提前行动了！他今天就要炸矿山！”
二月红猛地站起身：“今天？不是说三天后吗？”
“他临时改了计划！”齐铁嘴急得直打转，“估计是发现霍锦惜被救走了，怕夜长梦多，才提前动手的。”
岳绮罗放下笔，站起身：“等不及张启山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跟你一起。”二月红拿起洛阳铲。
“我也去！”齐铁嘴挺起胸膛。
二月红看了他一眼：“八爷，你……”
“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可以在外面守着！”齐铁嘴难得硬气了一回，“万一出了岔子，我还能及时报信！”
二月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刚走出书房，便与迎面而来的无心撞了个正着。
“我也去，”无心开口道，“还需要用我的血。”
岳绮罗瞥了他一眼，并未拒绝。
与此同时，长沙码头。
一艘货船正停靠在岸边，船工们正忙着往船上搬运货物。一位身着灰色风衣、头戴礼帽的外国男人站在码头边，频频看表，神色焦躁。
这人正是裘德考。
他已收到陆建勋提前炸矿山的消息。他清楚，一旦矿山被炸，张启山和二月红必定会展开疯狂反扑，届时他在长沙将无立足之地。
因此他决定立刻离开。
货船上装载的，是他从长沙搜刮来的古董文物，足够他在国外安享余生。
“快点！都快点！”裘德考连声催促船工，“船马上就要开了！”
“先生，还有几箱货没搬上来呢。”船工抹着汗回道。
“不要了！”裘德考挥手催促，“现在就开船！”
船工们面面相觑，却还是依令行事，收起跳板，准备起锚。
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裘德考先生，这么急着走？”
裘德考猛地转头，只见码头边站着个年轻人，一身黑色短打，手里握着一把九爪勾——正是陈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裘德考脸色骤变。
“我师傅让我来送你一程。”陈皮缓步踏上跳板，目光冷厉，“你给丫头的药，自己还没尝过吧？”
裘德考惊惶后退，手忙脚乱地摸向衣兜，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枪身。
“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开枪？”陈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尽管试试。”
裘德考猛地拔出手枪，颤抖着对准陈皮。
“砰——”
枪声骤然响起。
但应声倒下的，却是裘德考自己。
陈皮站在他面前，手中的九爪勾不知何时已飞射而出，精准击中裘德考的手腕。手枪“当啷”落地，裘德考捂着流血的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裘德考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恐惧，“我是美国人！你杀了我，美国绝不会放过你们！”
“美国？”陈皮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中国？”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正是当初裘德考给丫头的“药”，里面装的是吗啡。
“你给丫头的药，自己尝尝。”
“不……不要……”裘德考拼命摇头。
陈皮掰开他的嘴，将整瓶药一股脑灌了进去。
裘德考拼命挣扎，可陈皮的力气远胜他。药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自己配的药。”陈皮松开手，直起身，“放心，不会立刻死。你会先染上瘾，再慢慢衰竭。这个过程，大概要一个月。”
裘德考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好狠……”
“狠？”陈皮一声冷笑，“当初你对丫头下手时，怎么没觉得自己狠？”
他转过身，迈步走上码头。
身后随即传来裘德考凄厉的哭喊：“救命！救命啊！”
却无人回应。
船工们早吓得躲进了船舱，码头上的人也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半分。
陈皮走出码头，回头瞥了一眼。
裘德考趴在地上，像条垂死的狗。
陈皮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
矿山脚下。
岳绮罗、二月红、无心与齐铁嘴四人赶到时，天色已沉。
远处的矿山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得叫人发怵。
“陆建勋的人呢？”齐铁嘴四下张望，“怎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怕是已经进去了。”二月红眉头紧锁，“他们早埋好了炸药，此刻应该就在矿洞里。”
岳绮罗闭上眼睛凝神感知，片刻后睁开眼道：“矿洞里有生人气息，数量不多，约莫十来个。还有……那东西的气息比上次更重了。”
“封印还能撑多久？”二月红问道。
“不到两天。”岳绮罗回答，“陆建勋一旦引爆炸药，封印会立刻崩溃。我们必须赶在引爆前，完成永镇封印。”
“那还等什么？”无心大步走向矿洞口，“走！”
四人随即进入矿洞。
洞内的黑发比上次少了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息却更加浓烈。墙壁上的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有些甚至裂开了缝隙。
“封印正在加速崩溃。”岳绮罗边走边说，“那东西在动用最后的力量冲击封印。”
二月红握紧手中的洛阳铲，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走到石室时，他们遇上了第一波敌人——陆建勋留下的守卫。
“什么人？”守卫立刻举枪喝问。
二月红没有半句废话，洛阳铲猛地挥出，铲刃划过，守卫手中的枪应声被击飞。无心随即冲上前，一拳便将那守卫打晕在地。
更多守卫从石室深处涌了出来。
“八爷，快躲好！”二月红高声喊道。
齐铁嘴连忙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岳绮罗抬手放出纸人，那些纸人化作一道道红光，在守卫之间飞速穿梭。守卫们被晃眼的红光刺得睁不开眼，手中的枪也彻底失了准头。
二月红与无心趁势上前，三两下便将守卫们尽数制服。
“陆建勋在哪？”二月红一把揪住一名守卫的衣领喝问。
“不……不知道……”守卫吓得结结巴巴，“长官他……他带着几个人往里面去了……”
二月红松开手，转头看向岳绮罗。
岳绮罗颔首道：“里面的封印阵正是陆建勋的目标，他要去毁掉它。”
“追！”
四人随即继续向内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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