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张启山：没事了
矿洞深处，陆建勋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正沿着狭窄的矿道快步前行。
他手中攥着一份地图——那是从霍锦惜房里搜出来的。霍家这些年不断派人下矿勘探，绘制出了详尽的地形图，尽管探矿者大多殒命其中，地图却侥幸留存了下来。
“长官，前面有光！”一名手下指着前方提醒道。
陆建勋抬眼望去，只见矿道尽头透出幽蓝色的光芒，与上次张启山等人所见的别无二致。
“到地方了。”他收起地图，脚步愈发急促。
走出矿道，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一团黑色雾气悬浮于半空，正缓缓旋转，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似在无声尖叫。
陆建勋凝视着那团黑雾，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更浓烈的疯狂取代。
“这就是他们说的东西？”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长官，我们还是快走吧。”一名手下声音发颤，“这地方邪得厉害。”
“走？”陆建勋一声冷笑，“我该做的事还没做完。”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那是引爆矿洞炸药的装置。只要按下按钮，遍布矿山的炸药便会同时引爆，整座矿山都将在爆炸中崩塌。
“张启山，你不是想封印这东西吗？”陆建勋死死盯着那团黑雾，“我偏不让你得逞。我要放它出来，让你、让整个长沙，一起陪葬！”
他抬起手指，正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建勋，你疯了。”
陆建勋猛地转身，只见张启山站在矿道口，一身戎装，手里握着枪。
“你怎么进来的？”陆建勋脸色骤变，“外面的守卫呢？”
“都解决了。”张启山一步步走近，“陆建勋，放下遥控器，跟我回去。”
“回去？”陆建勋放声大笑，“回哪去？回南京受审吗？张启山，你当我是傻子？”
他举起遥控器，拇指抵在按钮上。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立刻按下去！”
张启山停下脚步，枪口却始终对准陆建勋。
“你按下按钮，自己也活不成。”
“我知道。”陆建勋双目赤红，“可我本来就不想活了。张启山，你知道吗？我恨你——从第一天到长沙起，就恨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凭什么！”
“所以你就要毁掉一切？”张启山的声音依旧平静。
“对！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陆建勋猛地攥紧手指，按下了按钮。
“嘀——”
遥控器上的红灯骤然亮起。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陆建勋瞬间僵住，又接连按了好几下，遥控器依旧毫无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
“你的炸药，已经被拆了。”张启山开口道，“早在你进矿洞之前，我的人就已经找到了所有炸药的埋藏位置，将它们全部拆除了。”
陆建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炸药的埋藏位置？”
“你以为陈皮仅仅是在你们那儿卧底吗？”张启山语气平淡，“他不仅摸清了你的计划，还把你埋炸药的位置一一记了下来。”
陆建勋的手开始颤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放下遥控器。”张启山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建勋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阴森与绝望。
“最后的机会？张启山，我不需要。”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团黑雾冲去。
“那我就让这东西把我吞噬！等我成了它的养料，它的力量会变得更强！到时候，你们谁都跑不掉！”
“拦住他！”张启山厉声大喊。
但一切都晚了。
陆建勋已一头扎进黑雾的笼罩范围。
刹那间，无数黑发从雾气深处窜出，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猛地拖向黑雾中心。
“啊——！”陆建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萎缩，皮肤变得干枯起皱，仿佛全身的生机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
他的双眼死死盯住张启山，嘴唇不停翕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救……救我……”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便化作一堆白骨，散落在地。
几个心腹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黑发缠住，步了陆建勋的后尘。
张启山站在原地，望着那堆白骨，沉默了许久。
他恨陆建勋。
但亲眼看着一个人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死去，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悲凉。
等张启山走出矿洞时，天色已经大亮。
二月红、岳绮罗、无心、齐铁嘴都在洞口等着他。
他们没有参与张启山与陆建勋之间的恩怨，张启山也不需要。
“佛爷，里面情况如何？”齐铁嘴凑近问道。
“陆建勋死了。”张启山语气简短，“被那东西吞噬了。”
众人一时沉默。
“炸药呢？”二月红开口问。
“全拆了。”张启山转向岳绮罗，“封印还能撑多久？”
岳绮罗掐指算了算：“一天。到明天这个时候，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一天……”张启山看向二月红，“时间够吗？”
“够。”二月红颔首道，“今晚便下去，完成永镇封印。”
“好。”张启山旋即转身，“先回去休整，天黑前集合。”
众人正待下山，一名张家亲卫从山下奔来，气喘吁吁。
“佛爷！出事了！”
“何事？”
“张府……张府那边出事了！”
张启山脸色骤变：“出了什么事？”
“是陆建勋的人……他们把尹小姐抓走了！”亲卫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说，“说要用尹小姐做人质，换陆建勋的安全。”
张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旋即转身看向二月红：“二爷，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回城。”
“佛爷！”二月红一把拉住他，“你独自回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张启山挣开他的手，“你们留在此地准备封印。尹新月……是我的人，我亲自去救。”
“张启山！”岳绮罗忽然开口，“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张启山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那你说该怎么办？”
岳绮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纸人，递到张启山面前。
“带上它。它能帮你找到尹新月的位置。”
张启山接过纸人，点了点头。
“多谢。”
他旋即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
长沙城，张府。
尹新月被绑在书房内，嘴被堵住，手脚也都被绳索捆缚着。
几名黑衣人持枪守在门外警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尹新月含糊地喊道，“我爹是新月饭店的老板！你们敢动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们！”
黑衣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你们的长官呢？让他出来见我！”
“别喊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陆建勋的副手——刘参谋。
“尹小姐，多有得罪。”刘参谋开口道，“只要张启山放了我们长官，我们立刻放你离开。”
“你们长官？”尹新月愣了一下，“他不是在矿山上吗？”
“那不过是我们长官的替身。”刘参谋笑了笑，“真正的长官，早就已经回城了。”
尹新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陆建勋还在城里，那矿山上的那个肯定是假的。张启山他们岂不是白白扑了个空？
“你们……你们太卑鄙了！”
“卑鄙？”刘参谋摇了摇头，“这叫兵不厌诈。”
他转身走出书房，将尹新月独自留在房中。
尹新月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心中默默祈祷。
张启山，你可千万别出事。
张启山骑着马，一路疾驰回城。
小纸人在他前方飞着，为他指引方向。
进城后，他没有回张府，而是跟着纸人来到城西的一处民宅。
纸人停在一扇门前，不再移动。
张启山下马，拔出手枪，一脚踹开了门。
院子里，几个黑衣人正在打牌。见有人闯进来，他们慌忙去摸枪。
“别动。”张启山的枪口对准他们，厉声问道：“尹新月在哪？”
黑衣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张启山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枪，击中其中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我再问一次，尹新月在哪？”
“在……在张府。”另一个黑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们只是外围的，她后来被转移回张府了。”
张启山转身便走。
他翻身上马，朝着张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
张府。
待张启山赶到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翻身下马，行至大门口。
大门虚掩着，院内一片死寂，听不到丝毫声响。
他推开门，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地上几摊血迹早已干涸，显然是几天前留下的。
他握紧枪，一步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同样虚掩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
书房内，尹新月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住，正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而刘参谋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枪，枪口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张佛爷，你可算来了。”刘参谋笑着开口，“我们等你好久了。”
“放开她。”张启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开她？没问题。”刘参谋说道，“但你得先把我长官放了才行。”
“你长官已经死了。”
刘参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
“陆建勋死了。”张启山一字一顿道，“被矿洞里的东西吞噬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不可能！”刘参谋的声音陡然变调，“我们长官明明……”
“那是替身。”张启山打断他，“真正的陆建勋，已经死了。”
刘参谋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张启山放下枪，摊开双手，“你看，我连枪都放下了。放了尹新月，我让你走。”
刘参谋盯着他，眼中满是犹豫。
尹新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刘参谋的手上。
刘参谋一咬牙，猛地推开尹新月，举枪对准张启山。
“那我就杀了你，给我长官报仇！”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是刘参谋。
张启山站在他面前，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再次举起。
刘参谋捂着胸口，双眼圆睁，缓缓倒了下去。
“你……你……”
话未说完，他便断了气。
尹新月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张启山走上前，蹲下身，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没事了。”他轻声安慰道。
尹新月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张启山紧紧抱着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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