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岳绮罗：它知道我们来了
夜幕降临，矿山脚下。
张启山从城中赶回时，二月红、岳绮罗、无心、陈皮与齐铁嘴已在洞口等候。
“尹小姐可还好？”二月红问道。
“无事。”张启山翻身下马，“我已让副官送她回张府，还加派了人手看守。”
岳绮罗瞥了他一眼，未多言语，只从袖中取出那枚血石，在掌心轻轻转动。
“封印还能撑几个时辰。”她道，“天亮前必须完成。”
“那就走吧。”无心大步迈向洞口。
众人鱼贯而入。
这一次，队伍已精简至极致——张启山、二月红、岳绮罗、无心、陈皮，不过五人而已。齐铁嘴与张副官带着张家亲卫守在洞口，负责外围警戒。
“八爷，外面就托付给你们了。”二月红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
齐铁嘴难得收起了平日的贫嘴，郑重地点点头：“二爷，你们多加小心。”
矿洞比上次更为阴暗。墙壁上的符文大多已经熄灭，仅余零星几处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它知道我们来了。”走在最前面的岳绮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它在等我们。”
二月红握紧洛阳铲，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那就让它等着。”
五人加快脚步，穿过石室、掠过废弃的实验室，沿着那条螺旋状的阶梯向下而去。
幽蓝色的光芒从洞穴深处透上来，比上次所见更加刺眼。
洞穴中央，那团黑雾的体积比上次膨胀了近一倍。它不再是缓慢地旋转，而是剧烈翻涌着，如同沸腾的沥青。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尖叫、哭泣、咒骂，混杂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阵阵发疼。
“它快要冲破封印了。”岳绮罗紧盯着那团黑雾，语气凝重，“最多三个时辰。”
张启山当即拔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麒麟血瞬间涌出，他抬手一洒，血珠落在黑雾边缘，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雾微微一缩，却又很快恢复了翻涌的原状。
“我的血效果越来越弱了。”张启山眉头紧锁。
“它的力量在不断增长，而你的血纯度不够。”岳绮罗走到洞穴中央——那里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凸起石板，正是封印阵法的核心。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依着帛书记载的阵法开始布置。
“无心，你站到石板上去。”
无心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石板上，盘腿坐下。
“需要多少血？”他问道。
“很多。”岳绮罗头也不抬，“我会用你的血在石板周围布下血阵。血阵一成，你的血便会与封印阵法融为一体，成为永镇此阵的核心。”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睡去。”岳绮罗终于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要睡多久，我也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甚至……永远。”
无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永远就永远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法师……”二月红刚要开口，却被无心抬手打断。
“二爷，不必多言。我活了数百年，该经的事都经了。此番能帮上忙，已是幸事。”
他拔出匕首，在自己腕上划开一道深口。
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腕间滴落在石板上。
岳绮罗不再迟疑，立刻以无心的血画阵。她指尖蘸血，在石板四周勾勒出繁复的符文。每落下一笔，鲜血便渗入石纹，腾起暗红的微光。
黑雾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翻涌。
无数黑发从雾气中激射而出，朝众人席卷而来。
“挡住它们！”张启山一声令下，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击碎了几缕黑发，更多的却如潮水般涌来。
二月红挥起洛阳铲，将靠近的黑发逐一斩断。陈皮立在他身侧，九爪勾上下翻飞，每一击都扫落大片黑发。
但黑发实在太多了。
一根黑发穿透陈皮的防线，缠住他的脚踝，将他往黑雾方向拖拽。
“陈皮！”二月红立刻冲过去，一铲斩断那根黑发，拉着陈皮后退几步。
张启山将手上的血抹在匕首上，径直冲进黑发最密集处。麒麟血所到之处，黑发纷纷退避，可他的血消耗极快，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脸色便开始发白。
“绮罗，还要多久？”二月红扬声喊道。
“再等片刻！”岳绮罗手上的动作愈发急促。
最后一笔落下，血阵终于完成。
暗红色的光芒从石板上冲天而起，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无心端坐在血阵中央，手腕上的鲜血仍在不断流淌，与阵法彻底融为一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开始吧。”他开口道。
岳绮罗双手结印，念动咒语。
血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化作一道道光柱，将黑雾层层包裹。黑雾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可光柱却越收越紧，将它步步逼向洞穴深处。
“成了！”二月红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黑雾中骤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猛地拍向石板。
“砰——”
石板裂开一道缝隙。
无心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法师！”陈皮急忙冲过去，却被岳绮罗拦住。
“别过去！阵法还没完成！”
黑雾随即又伸出第二只手掌，再次拍向石板。
“砰——”
裂缝骤然扩大。无心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绮罗！”二月红急声大喊。
岳绮罗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向阵法中央。
血光骤然暴涨。
黑雾凝聚的巨掌在血光中消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光柱急速收紧，将残余的黑雾彻底压入洞穴深处。
“轰——”
整个矿山剧烈震动，碎石簌簌地从洞顶坠落。
“快走！矿山要塌了！”张启山一把拉住二月红，朝出口奔去。
岳绮罗最后望了一眼坐在血阵中央的无心——他双眼已然闭合，嘴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她转身，随众人向外疾跑。
身后，洞穴深处传来最后一声低沉的嘶鸣，随即归于死寂。
五人拼尽全力冲出矿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身后的矿山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洞口轰然坍塌，尘土漫天飞扬。
齐铁嘴和张副官急忙冲上来：“二爷！佛爷！你们没事吧？”
“没事。”二月红喘着粗气，回头望向坍塌的洞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心……还在里面。”
众人一时沉默。
岳绮罗站在洞口，凝望着那片废墟，久久没有言语。
“他会醒过来吗？”陈皮忍不住问道。
“会的。”岳绮罗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但他一定会醒来。”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二月红紧随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
“他不会有事的。”二月红低声安慰道。
岳绮罗没有回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身后，矿山在晨光里静静矗立着。
那团困扰长沙数十年的黑雾，终于被彻底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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