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红竹林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得上了。人都齐了,路线也定了,我们一行人一头扎进了瑶族这连绵不绝的大山之中。
这一路,可真是爬山涉水,翻坡越岭。昨天在山崖顶看着盘娘岭离得不远,可现在真要过去,实际远上十倍不止。
双脚没个喘息的时候,山间的山路崎岖难行,一会儿是湿滑长满青苔的陡坡,一会儿是没过膝盖的冰凉刺骨的山水深沟。耳边的溪水从我们进山起就哗啦啦响个不停,起初听的还十分舒心,到了后来就越的吵的脑仁痛,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趟水过河是常有的事,裤脚湿了干,干了湿,黏在腿上十分难受。
好在这一路上瑶族深山里的景致,是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的。时有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下。时有藤蔓缠绕,相互盘根错节,就像是一座天然的牢笼。路边的花草树木千奇百怪,有的花大如碗口,颜色鲜艳欲滴,有的草叶长的比人还高,就像是误入巨人国。林间时不时窜出些不知名的小动物,横越山路,停在不远处盯着我们看,仿佛在提防着我们这群外来者。还有色彩斑斓的野鸟,扑棱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婉转,在空山里荡开久久回响。
老蒯走惯了山路,倒是见怪不怪,时不时指着些野果野菜,跟我们说哪些能吃,哪些碰都不能碰。老扈精力旺盛,不知不觉就从队尾跑到了前头。咋咋呼呼,惊得林建飞起一群群不知名的飞鸟,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一会儿掰根树枝甩来甩去,倒也消解了不少赶路的沉闷。
只是越往盘娘岭深处走,空气就越来越潮湿,雾气越来越重,朦朦胧胧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我站在队伍头子上,都要看不见队尾了。林间飘着一股淡淡的瘴气,闻着有股说不出来的的味道,闻久了让人人胸口发慌,头晕脑胀。俸村长只得让我们停下来:“大家跟紧些,别落队,山间瘴气弥漫,大家用布条打湿溪水,捂住口鼻,千万别大口喘气,这瘴气吸多了,轻则迷糊,重则要命。”
大伙听了不敢大意,都用布条蒙了口鼻,更加小心翼翼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致骤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竹林,横在去路之中,这时才发现太阳已经悬在了头顶,已经晌午时分了。
只是这竹子,跟寻常见过的青竹、毛竹,都不一样。
它们长得通体暗红,从竹根到竹梢,就枝干上的一片片竹叶,都是渗人的血红色。密密麻麻,紧紧凑凑,一根挨着一根,密不透风,走进竹林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整片红竹林黑压压一片,昏暗里透着红色的诡异,看上去格外瘆人。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凝固的血海,透说着来自幽冥的恐怖。
一行人站在竹林外,脚步不自觉顿住,没人敢往前迈进一步。
俸村长看了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是红竹林,我们瑶寨祖祖辈辈,都不敢踏进去半步。”
老扈倒满脸无所谓,追问道:“不就是片红竹子吗?有啥好怕的?”
“你们外人不懂!”俸村长瞪了他一眼,声音压低,带上了几分敬畏,又有几分恐惧,“这红竹子,不是寻常竹子,是一个个冤魂!寨子里的老人家都说,这山里枉死的人,魂魄散不了,全附在这竹子上,吸阴气,聚怨气,日子久了,竹子就成了红色的了。”
老蒯抽空点了颗烟,沉声问:“那你们万一碰了会怎么办?”
俸村长咽了口唾沫,和我们说起了瑶他们寨里的旧事,“我们瑶族,盖房子、做家具,宁愿砍杂木,都绝不会碰这红竹子。碰了,就是惹上冤魂,家宅不宁,轻则灾祸不断,重则人命不保。”
“早些年,寨里有个愣头青,不信邪,进山砍了几根红竹子回去做了张床,结果回去没三天,家里就出事了。半夜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或者感觉有人在屋里走赤脚走路,第二天愣头青睡着睡着,浑身就肿得跟气球似的,嘴里胡言乱语,全是听不懂的哀嚎,寨子里的长老看了也毫无办法,最后没撑几天,人就没了。打那以后,寨里人更加没人敢靠近这红竹林,都把这地方当成了禁地。”
我听着心里开始发毛,我看见白静脸色也冷了几分。她站出来看着这片密不透风的红竹林,和我们说:“上次我们一行人,也在这片红竹林里,栽了大跟头。”
这话一出,大伙心里都是一紧。
“上次我们也是在这林子里,当时天色要黑不黑的,想着赶紧穿过去。可连着走到半夜12点都没走出去,就跟鬼打墙一样。没办法只得在这林子里过夜。半夜队伍里有个兄弟,半路说要出去解手,就独自往竹林深处走了几步。”白静说到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痛,“我们这一等,等到第二天早上,再也没等到他回来。”
“我们大家散开喊他名字,找遍了附近的竹子,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竹林里休整了一天一夜,喊破了喉咙,半点回应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正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这话听得人后背发凉,这还没进去呢,这姑奶奶就给我们讲起了鬼故事。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解个手的功夫,怎么会凭空消失呢?还连点痕迹都没留下,这红竹林,果然邪门得很。
“这次我们要吸取上次的教训,别磨蹭了,大家加快脚步,争取在天黑之前,彻底穿过这片竹林。”白总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大伙都点头,这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往前站了一步,和大家说:“我来打头阵吧,手这里有十二字山位罗盘,能辨方位,驱邪祟,应该不至于在林子里迷路。”
说着,我掏出怀里一个铜质罗盘,指针稳稳当当,应该没有什么阴物磁场干扰。
老扈听我这么说,也拿出了腰间的柴刀,转身就往身前的红竹子上砍去,嘴里喊道:“这我有经验!我在队尾,砍半截竹子做记号指明方位,免得走岔了路,这样就不会鬼打墙了。”
手起刀落,眼看就要一刀砍在红竹上。
“住手!万万不能砍!”
俸村长突然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死死抓住老扈的手腕,脸色涨的更加通红,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不能碰!不能砍!这红竹子动不得!会惹祸上身的!”
老扈手里的菜刀顿在半空,也是眉头一竖,还不服的使了两下力气,发现这俸村长看着干瘦,力气连自己都奈何不得。顿时脸色挂不知,脾气当场就上来了:“我说老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信这些老掉牙的旧俗?这竹林密得跟迷宫一样,不做记号,万一迷了路,天黑下来,咱们一群人都得死在里头!你守着那些没用的规矩,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你不会是想骗我来谋财害命吧!”
“我不是害你们,我是救你们!”俸村长松开老扈的手,转身一把死死抱着竹子,死活不让,“这竹子沾了怨气,碰了就会激怒里面的冤魂,到时候,比鬼打墙更可怕!那个失踪的兄弟,说不定就是冲撞了竹子才出的事!”
“我不管什么冤魂不冤魂,眼下穿过竹林要紧!”老扈性子犟,半点不让,“你敢阻止老子发财,我就砍了你!今天这记号,我还做定了!”
说着,老扈再次举起柴刀,态度坚决,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肯让步。
气氛跌到了谷底,大伙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
这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刚到这红竹林就出师不利?
(https://www.lewenn.net/lw67676/4826881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