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烈酒出世
听到林三牛那杀猪般的惨叫,堂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毒水?!”林二牛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几百文钱买了一车毒水回来?!”
陆远却丝毫不慌。
他站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林清月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向后院。
“别慌,天塌不下来。”
几个人赶紧举着油灯,火急火燎地跟了过去。
后院里,那十口大缸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根下。
借着昏暗的灯光,果然看到其中几口缸里的浑浊液体正在“咕噜噜”地往上冒着白沫子,酸腐味极其刺鼻。
“完了完了!这绝对是坏了!”林大牛急得直拍大腿。
陆远凑近闻了闻,不仅没生气,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事,不仅没坏,反而是大好事。”
“姐夫,都冒泡了还是好事?”林三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陆远耐心地解释道:“咱们一路颠簸,加上这缸里本来就存着些没发酵完的酒糟底子。”
“牛车晃荡让它们重新活泛了起来,这叫‘醒酒’。”
现代化学里的二次发酵和气体溢出,跟古人解释不通,陆远只能用最通俗的话来说。
“大哥,二哥,赶紧去挖些干净的黄泥来,把这十口大缸的盖子严严实实地封死!”
“绝不能漏一点风进去,不然这酸酒,就真变成彻头彻尾的酸醋了!”
林家兄弟一听不是毒水,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赶紧热火朝天地和泥封缸。
接下来的这半个月,林家小院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初春的积雪开始融化,春耕的号角马上就要吹响了。
岳父林大山宝贝那头新买的大黄牛,简直比宝贝亲儿子还要上心。
他亲自在院子向阳的角落,用最结实的木头和厚茅草,给大黄牛搭了个宽敞防风的牛棚。
“老伙计,多吃点,吃饱了开春咱们好下地翻土啊。”
林大山每天夜里都要起来两次,给牛槽里添干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有了这头牛,今年林家租种的那几亩薄田,再也不用他们父子几个用肩膀去套犁耙了!
不仅男人们忙,屋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
林清月虽然出了月子,身子骨在细粮和偶尔的肉汤的滋补下,越发丰润白皙。
她是个闲不住的,不能干重活,就坐在热炕头上,给一家老小缝补衣裳、做鞋底。
两个龙凤胎也一天一个样,越长越水灵。
哥哥长生壮实得像头小牛犊,整天吐着口水泡泡;妹妹安安则生得眉眼精致,只要陆远一靠近,她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每天晌午,陆远教完三个舅哥认字后,便会坐在窗前的书桌旁温书。
阳光洒在书页上,耳边是妻子轻柔的哼唱和孩子咿呀的呢喃。
这种岁月静好的烟火气,让陆远觉得哪怕是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八股文,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时间一晃,半个月的期限到了。
这天,林大牛和林二牛赶着自家的牛车,趁着夜色摸黑时分赶了回来。
牛车上,盖着厚厚的粗布。
“妹夫!弄回来了!这玩意儿可真沉啊,差点没把咱家老牛的背压弯!”
林二牛擦着满头的热汗,压低声音喊道。
全家人提着马灯围了上来,掀开黑布一看。
只见一个造型奇特、闪烁着暗红色紫铜光泽的巨大“天锅”,静静地躺在板车上。
“乖乖……这铁匠的手艺真绝了,连个缝都摸不出来!”林大山摸着那冰凉的铜壁,连连赞叹。
“爹,这可不是铁,这是上好的紫铜!”林二牛心疼地直抽抽,“整整二十两雪花银砸进去的啊!”
陆远眼中精光大盛:“二哥,心疼什么?过了今晚,这铜疙瘩就能给咱们生出金元宝来!”
“搬去院子!准备开火!”
为了掩人耳目,提纯烈酒的地点选在了后院新挖好的深窖旁边。
这里三面有墙,不仅挡风,还能把气味捂住,不会飘到隔壁惹人怀疑。
一口巨大的铁锅被架在临时砌好的灶台上。
陆远亲自上阵,指挥着兄弟俩将整整两大缸酸酒,倒进了底下的铁锅里。
随后,极其小心地将那个昂贵的紫铜天锅,严丝合缝地倒扣在铁锅上。
“二嫂,清月,和面!”
陆远一声令下,两个女人赶紧端来一大盆早就和好的死面团。
陆远抓起面团,沿着铁锅和紫铜天锅的接缝处,一圈一圈、严严实实地糊了上去。
“这叫水火不容,气不外泄。”陆远神色凝重。
酒精的沸点比水低,只要密封做好了,等底下的酒气蒸腾上来,碰到上面天锅里的冷水,就会凝结成酒滴流出来!
“三弟,生火!大火!”
灶膛里塞满了耐烧的硬木柴,“轰”的一声,火苗窜起老高,映红了全家人的脸。
“大哥,往天锅顶上的凹槽里倒井水!要最冰的井水!”
林大牛立刻提着水桶,把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冰水,源源不断地注入天锅上层的冷凝槽里。
“滋啦——”
底下是熊熊烈火,上面是刺骨冰水。
整个装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全家人全都紧紧围在灶台边,连呼吸都屏住了。
连怀孕的二嫂李氏都舍不得去睡觉,裹着棉袄,死死盯着那根延伸出来的出酒铜管。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滴酒都没出来。
“姐夫……这二十两银子,该不会是打水漂了吧?”林三牛急得额头直冒汗。
“别出声,等。”陆远双眼死死盯着出酒管,前世实验室里的耐心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突然!
天锅顶上的冰水开始微微泛起热气,这是底下的蒸汽已经升腾上来的标志。
“大牛,换水!把热的水舀出来,重新加冷水!”陆远大喝一声。
就在冷水重新换上的一瞬间。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犹如山泉水般纯净的液体,从紫铜管的末端,缓缓滴落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
紧接着。
“滴答,滴答,嗒嗒嗒……”
水滴连成了线!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且毫无半点酸涩杂质的纯正酒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后院!
“好香啊!”
林大山猛地抽了抽鼻子,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酒?!”
在这个古代,普通百姓喝的都是发酵不完全的浊酒,不仅度数低得像水,里面还飘着浑浊的米渣,口感酸涩拉嗓子。
稍微好点的,也就是过滤过的黄酒,依然带着一股子甜腻味。
可陆远此刻弄出来的,是经过现代蒸馏技术提纯的、纯度高达五十度的纯正白酒!
那股清冽、辛辣、直冲天灵盖的酒香,对于这个时代的古人来说,简直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酒香醉人。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端起那个接了小半碗酒的白瓷碗,毫不犹豫地泼在了旁边的地上。
“妹夫!你干啥!这可是神仙水啊!”林二牛心疼得直叫唤。
“二哥,这叫‘掐头’。”
陆远极其专业地换了一个新的干净瓷碗放在管口。
“这最先出来的一小口酒,里面含有大量的毒性和杂质,喝了会头痛欲裂甚至瞎眼。中间出的这部分,才是最纯正的‘酒心’!”
陆远这番神乎其技的操作,让林家人彻底看呆了。
很快,第二个瓷碗里接满了半碗清亮如水的液体。
酒香已经浓郁得让人闻一闻就觉得微醺了。
陆远端起瓷碗,走到一直狂咽口水的林大山面前。
“爹,您尝尝。”
林家穷,林大山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狠下心去村头打二两最便宜的酸酒解解馋。
他哪里见过这等清澈如玉的神仙酿?
林大山颤抖着双手接过瓷碗,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极其珍惜地抿了那么一小口。
“嘶——哈!”
酒液入喉的瞬间。
林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爹!你怎么了?!”林大牛吓了一跳,以为酒里有毒。
林大山紧紧闭着嘴巴,眉头皱成了疙瘩,双手死死抓着衣襟。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的功夫。
“呼——!”
林大山猛地呼出一口浓烈的酒气,眼珠子因为激动而布满了红血丝。
“好酒!神仙酒啊!!!”
林大山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酒刚一进嘴,就像一把火红的刀子顺着喉咙刮了下去,辣得人直打哆嗦!”
“可等落了肚,整个胃里就像是生了一个火炉子,暖烘烘的!浑身的骨头缝都轻快了,飘飘欲仙啊!”
林大山看着碗里那透明的液体,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才是真爷们该喝的酒!以前我喝的那些酸水,简直连马尿都不如!”
听着老丈人这番极其真实生动的评价,林二牛和林三牛也馋得受不了了,纷纷抢着用筷子蘸了一点尝味道。
毫无例外,全都被那高达五十多度的烈酒辣得呲牙咧嘴,却又大呼痛快!
整整一夜。
当十口大缸的酸酒全部蒸馏完毕后。
陆远掐头去尾,一共收获了整整五小坛极其纯净的极品烈酒。
泥封坛口,酒香被死死锁在里面。
天光大亮。
一家人围着那五个酒坛子,激动得根本睡不着觉。
林二牛的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铜钱的形状,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
“发财了!咱们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林二牛搓着手,唾沫横飞:“妹夫!这神仙酒若是拿到镇上的集市去摆摊,就冲这香味和这辣劲儿!”
“别说五十文,就是一百文一斤,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也绝对抢破头啊!”
“不行,我这就去套车,今天咱们就去镇上大赚一笔!”
“站住。”
陆远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林二牛那般狂热。
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其中一坛酒的泥封上,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与精明。
“二哥,这酒太烈,也太好了。”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二牛的狂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若是敢去镇上摆摊卖这等绝世佳酿,不仅赚不到钱,反而是在找死。”
陆远站起身,拎起其中一个酒坛,眼神锐利如刀。
“这等琼浆玉液,不能沾满铜臭味去卖。”
“我要用它,去敲开‘廪生老爷’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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