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考试了
几百斤摊开的高粱,根本来不及收回筐里!
就在那豆大的雨点即将砸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拿新买的粗布!连着底下的芦席一起卷起来!”
陆远声如洪钟,宛如一根定海神针,大步冲进院子,一把死死抓起芦席的一角。
林家父子反应极快,没有半句废话,四个男人一人死死拽住一角。
“起!”
陆远大吼一声。
几百斤的高粱被宽大的粗布严严实实地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哗啦啦——!”
狂暴的冰雨倾盆而下,犹如密集的石子般砸在他们结实的脊背上。
林家四个男人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顶着狂风,抢在雨水浸透粗布前,将这几百斤安全拖进了带顶棚的操作间!
“呼——好险!”
大哥林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后怕地直拍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远立刻蹲下身,掀开粗布仔细检查了一番,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大哥,不仅没坏,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陆远抓起一把高粱感受了一下温度,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刚才那阵狂风,正好把刚出锅的高粱吹到了温吞不烫手的地步。这温度下曲,简直完美!”
林三牛一听,兴奋地直搓手:“姐夫,那咱们赶紧下曲吧!”
“二哥,三弟,去把咱们前几天踩好、发好霉的‘包包曲’拿过来,全部敲碎!”
陆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很快,带着一股特殊发酵酸香味的碎曲药,被均匀地撒在了温热的高粱上。
一家人拿着木掀,像翻地一样,将曲药和高粱彻底拌匀。
“妹夫,这就行了?我怎么听说人家镇上酒坊酿酒,还得熬夜去‘煎酒’呢?”林二牛一边干活一边好奇地问。
陆远笑了笑,耐心地给他们科普。
“二哥,那是做黄酒才需要的过滤和煎煮杀菌。咱们要做的是能点着火的烈性烧酒!”
“这烧酒不需要‘煎’。拌好曲后,直接下窖发酵!”
趁着热乎劲儿,拌好曲药的高粱被一筐筐地送进了后院新挖好的深窖里。
陆远亲自下到地窖里,指挥大牛在四周撒上生石灰。
“生石灰不仅能防潮,还能杀灭杂菌。发酵最讲究的就是干净。”
高粱填满后,陆远用干净的黄泥将整个窖口严严实实地封死。
但他极其谨慎地在顶部留了两个用竹筒做成的排气孔。
“爹,大哥,这排气孔千万不能堵死。”
陆远极其严肃地叮嘱,“发酵会产生大量的毒气,要是封死了,以后开窖的时候,人一进去就会被毒气瞬间熏死!”
林家父子听得背脊发凉,连连点头,把陆远的话当成了圣旨。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暴雨也渐渐停了。
陆远洗净了手上的泥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了。”
陆远看着地窖,眼神深邃:“这发酵是个慢功夫,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等这批酒糟发酵好,正好是我考完县试回来的日子。到时候,咱们再亲自开窖,上天锅蒸馏取酒!”
时间安排得严丝合缝,没有浪费半点功夫。
酿酒的重体力活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日子,陆远彻底进入了闭关备考的状态。
距离二月初九的县试,只剩下最后十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林家正屋里,一盏微弱的油灯在书桌前摇曳。
陆远披着厚厚的旧棉衣,手里拿着毛笔。
他面前摊开的,是他用极其缜密的现代逻辑,自己总结的历年考官喜好分析图!
“大景朝重文轻武,但当今圣上却渴望开疆拓土。所以,这八股破题,绝不能一味地写酸腐的仁义道德。”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必须要在合乎格式的前提下,暗藏锋芒,写出务实的强国之策。只有这样,才能惊艳主考官。”
就在陆远下笔如有神时。
“怎么了?是不是长生和安安又闹你了?”
陆远放下。
“才不是呢,两个小家伙乖得很,早就睡熟了。”
林清月顺势靠在陆远宽阔的胸膛上,献宝似的摊开手心,露出那根黑乎乎的木炭。
“相公,你看看我今天下午在沙盘上练的字对不对?”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陆远面前的书桌上,虚空地比划了几下。
那是“林清月”和“陆远”两个名字。
虽然比划有些生硬,但顺序竟然全对,没有一丝差错。
陆远看着怀里这个满眼求知欲的娇俏小女人。
这还是那个在陆家柴房里,只知道认命的受气包吗?
现在的她,不仅眼里有了光,甚至还主动想要学习认字。
这种肉眼可见的蜕变和成长,让陆远感到无比的骄傲和心动。
“笔顺全对,我家娘子真是个百年难遇的神童啊。”
陆远极其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赞赏。
林清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软糯:“那是相公教得好。可是……我用毛笔写在纸上,就总是晕成一团黑疙瘩。”
“不急,写字讲究的是腕力和心境。”
陆远大掌包裹住她握着木炭的小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她在废纸上游走。
“清月,以后你不仅要会写名字。等我考完试,家里开了大酒楼,你还要跟着我学看账本。”
陆远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到时候,你可是咱们林家酒楼风光无限的老板娘。”
林清月听得心跳加速,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相公……你马上就要去县里考试了,你紧张吗?”
“放心吧,那些老古董的考题套路,我早就看透了。我只怕他们才疏学浅,看不懂我的文章。”
“你就乖乖在家,等着为夫给你拿个秀才功名回来。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欺负你们娘仨!”
这霸气侧漏的宣言,让林清月彻底安了心,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时光飞逝。
这十天里,林家人极其默契地包揽了所有的家务,甚至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大声,生怕打扰了陆远温书。
地窖里的酒糟也在一天天安静地发酵着,隐隐透出一股极其霸道的酒香。
转眼间,便到了二月初七。
距离初九的县试,只剩两天,陆远必须提前赶往县城找廪生办手续、租客栈。
清晨,大雾弥漫,寒气逼人。
林大牛和林三牛早早地套好了自家的那辆新牛车,又把陆远之前酿好的那几小坛极其珍贵的“纯度极高的老白干”,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车。
正屋里。
林清月正在给陆远整理那个破旧的考篮。
“相公,考场里不准带热食,说是怕夹带小抄。外面的糕点又容易馊坏……”
林清月极其仔细地翻开考篮底层的一个暗兜。
“这是我按你教的法子,把死面放在粗铁锅上干烙出来的‘干饼子’,一点水分都没有,硬得像石头一样。”
“就算那些衙役用沾着泥的手去捏,也捏不碎,绝对吃不坏肚子!”
陆远看着那些卖相极差、但在考场那种恶劣环境下却能救命的“现代压缩饼干”,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辛苦娘子了。”
陆远低头,深深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在家照顾好孩子,等我回来。”
穿上那件青色细棉布考袍,陆远背着考篮,在大牛和三牛的护送下,决然地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早已在暗中张开了獠牙。
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的元江县城。
一家花街柳巷的酒楼包厢里,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和酒肉臭。
“砰!”
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子,被狠狠地砸在满是油污的酒桌上。
刘玉满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将那袋银子推到了面前几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刀疤的蒙面泼皮面前。
“看清楚了,画像上这个人叫陆远。今天一早,他必定会赶着牛车从清水村来县城备考!”
刘玉咬牙切齿,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其阴毒、疯狂的光芒。
“在乱葬岗那条必经之路上截住他!”
“老子不图财,也不要他的命!”
刘玉拿起一根筷子,极其残忍地“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只要你们把他的右手,也就是拿笔的那只手,给我彻底敲碎!”
“我要让他这辈子,连根笔x杆子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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