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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朝廷来人了


然而,还没等那闪着寒光的钢刀落下。

“嗖——!”

一道极其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沉甸甸的十两银锭,犹如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个挥刀护卫的手腕穴位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护卫杀猪般的惨叫,那把钢刀“哐当”掉落在地。

陆远前世除了学习,从小到大,最喜欢玩的就是弹弓,也是在孤儿院最容易得到的,所以准头还是在的。

趁护卫们的慌神,陆远大步踏入门槛,二牛赶紧去捡起那定银子后也跟着进去了。

“我是酒楼的东家,敢在我的酒楼里闹事,谁给你们的狗胆?!”

看着陆远,林清月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相公!”

陆远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顺势夺下她手里那把剪刀。

“别怕,我回来了。”陆远低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金公子看着突然出现的陆远,先是一愣,随即狂妄地冷笑起来。

“你就是那个秀才?来得正好!”

金公子不可一世地摇着折扇:“交出酿酒秘方,本公子今天饶你们一家不死,否则……”

“否则如何?”

陆远不仅没怒,反而淡定地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金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敢这么从容,自然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前面在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县令的马车了,还有一辆跟着的马车看起来更豪华,他估摸着是向自家酒楼这边来的。

算算时日,上个月,刘御史带着陆远献上的蒸馏秘方和几坛烈酒,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当今大景朝的皇帝,年号景泰。

景泰帝是个务实、手段铁腕的明君,但近年来北蛮屡犯边关,国库空虚,加上底下几个成年皇子明争暗斗,朝局并不安稳。

刘御史面圣时,没敢让皇上直接喝,而是让御前侍卫当场试酒。

那高达五十多度、遇火即燃的纯正烈酒,震惊了整个金銮殿!

景泰帝立刻召见工部,连夜打造出更大的“紫铜天锅”进行试验。

结果证明,此法不仅能酿出绝世佳酿,那烈酒更是军中用来驱寒保暖的极品!

而内务府的太监们更是两眼放光。

这等琼浆玉液若是作为贡酒,高价卖给京城的达官贵人和北方游牧部落,那国库的银子还不得如流水般涌进来?!

这小小的烈酒,在京城权贵圈里掀起了一场隐秘的震动!

景泰帝龙颜大悦。

但他深谙帝王心术,若直接褫夺一个寒门秀才的秘方,难免落个与民争利的刻薄名声。

于是,一道恩威并施的圣旨,快马加鞭地发往了元江县。

此刻的酒楼里。

金公子见陆远不仅不跪,反而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顿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本公子乃是府城金家嫡子!我舅父是府城通判!”

陆远心里暗想:”好好好,又是通判,这通判大人怎么也预想不到自己有这么多拉后腿的亲戚吧“

金公子气急败坏地咆哮:“你一个没根基的秀才,敢跟我作对?来人!给我把他的腿打断!”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护卫们准备再次动手之际。

酒楼外,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紧接着,一队披坚执锐的县衙差役,如狼似虎地冲进大堂,瞬间将金公子等人团团包围!

人群分开。

元江县的吴县令,满头大汗,恭敬地陪着一位手捧明黄绢帛的京城内监,大步踏入了酒楼大堂。

金公子一看到吴县令,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以为这县令是接到报案来平息斗殴的。平时他们金家可没少给各路官员塞银子!

“吴县令!您来得正好!”

金公子嚣张地迎了上去,甚至连礼都没行,直接指着陆远的鼻子。

“这刁民不仅卖假酒,还纵容手下殴打本公子!我舅父何通判若是知道了……”

“啪——!”

金公子的话还没说完。

吴县令猛地抡圆了胳膊,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金公子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金公子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鲜血都出来了,整个人都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敢在钦差大人面前放肆!敢在别人的酒楼里撒野!”

吴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公子的鼻子破口大骂:“来人!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暴徒给我按在地上!”

差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金公子和那几个引以为傲的护卫死死按跪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那青衣小厮还想反抗,直接被两个差役用刀鞘狠狠砸断了腿骨,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金公子彻底傻眼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穷秀才,怎么能让县令护成这样?!

然而,马上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了。

那位来自京城的内监,看都没看地上的金公子一眼。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恭敬地展开手中的明黄绢帛,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大堂。

“圣旨到——!元江县秀才陆远,接旨!”

轰——!

圣旨?!竟然是皇上的圣旨!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林家三兄弟、甚至连林清月都吓得腿脚发软,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

金公子更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上,这秀才还真的与朝廷扯得上关系吗。

陆远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青衫,撩起下摆,稳地跪地叩首。

“学生陆远,接旨。”

内监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元江县秀才陆远,心系家国,献蒸馏奇技于朝廷,于军于国皆有大功,朕心甚慰!”

“特赐白银五百两,蜀锦十匹!钦赐‘天下第一醉’为县级专营!”

内监顿了顿,念出了景泰帝那精明的限制条款。

“念尔生计,特许陆远在元江县及下属乡镇独家售卖此烈酒。然,此法已归朝廷专营,尔每月所酿不得超过百坛,且绝不可将秘方外泄分毫,钦此!”

“学生领旨,谢主隆恩!”

陆远双手接过圣旨,心里明镜似的。

皇上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限制他。

百坛的产量,足够他在县城赚得盆满钵满,却又不足以影响朝廷在全国的垄断大局。

而且,有了这道“不可外泄”的圣旨,以后这天下,还有谁敢来找他要秘方?那可是杀头的欺君之罪!

宣完旨,内监客气地将陆远扶了起来,寒暄了几句便回县衙休息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吴县令、陆远,以及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金公子。

吴县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金公子,眼神冷酷。

“金公子,你好大的胆子。不仅强索朝廷的秘方,还敢砸圣上钦赐的专营酒楼!”

吴县令看向陆远,语气讨好:“陆相公,今日这暴徒如何处置,全凭您一句话。下官立刻摘了他的功名,将他下大狱!”

金公子一听要下大狱,他也是个能看清局势的人,彻底吓破了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陆远脚下,拼命磕头。

“陆老爷!陆祖宗!是我瞎了狗眼!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陆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饶你?可以。”

陆远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林清月。

“娘子,把算盘拿来。”

陆远握住清月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给了她一个眼神。

“今天这大堂里,被砸坏了多少桌椅,跑了多少没结账的食客,大哥和三弟受了多少惊吓和汤药费。”

陆远声音清朗,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你来算。算出一笔清清楚楚的账,让他赔!”

林清月愣了一下。

看着相公那鼓励的眼神,看着周围差役恭敬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清月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打伤了大哥和三弟,还砸自己的酒楼。

走到柜台前,熟练地拿起那把紫檀木算盘。

“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珠子声,在此刻的大堂里响起,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公子的脸上。

一家人解气极了,上一秒这人有多嚣张,下一秒就有多狼狈,自家现在可是接过圣旨的人家,刚才受的气直接被这股惊喜给填满了。

“上好的金丝楠木包间屏风两扇,折银一百两。”

林清月声音清脆,逻辑清晰,没有半点露怯。

“定制黄花梨转盘圆桌三张,折银一百五十两。”

“跑单食客三十桌,皆是点了酒的贵客,折银一百两。”

“我大哥、三弟以及店中伙计的汤药费、误工费,折银五十两。”

林清月猛地一扒算盘,目光凌厉地扫向金公子。

一家人都被这夸张的算法给惊呆了,个个长大了嘴,这么多钱,够黑也够解气。

“还有我林家上下的惊吓赔偿。一共,四百两雪花银!少一个铜板,今日这大门,你都别想爬出去!”

四百两!

这简直是把金公子的骨髓都要榨干了!

虽然自己家不缺钱,但这四百两真的是他所能用的全部来,况且这点东西哪值四百两,顶天就几十两银子。

但金公子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破财免灾,总比被安上个“强夺朝廷秘方”的欺君之罪砍头要好啊!

“我赔!我赔!”

金公子哆嗦着手,把身上所有的银票、玉佩、连同拇指上的极品翡翠扳指全褪了下来,连护卫和小斯都被要求吧私房钱拿出来了,勉强凑够了四百两的数目,不情愿地递给林清月。

“陆、陆老爷,钱赔了,我……我可以走了吗?”金公子满脸希冀。

“走?”

陆远将银票和玉器自然地塞进妻子的怀里。

他转过身,“吴大人。这八百两,是这贼子赔偿我酒楼的损失。”

“但他聚众持刀伤人、意图抢夺御赐秘方。这是触犯了大明刑律的重罪!”

“民事可私了,但这大明王法,岂能儿戏?”

此话一出,金公子两眼一黑,只觉得五雷轰顶!

钱被榨干了,还要追究刑责?!这书生简直要狠毒!

吴县令立刻心领神会。

他大喝一声:“陆相公说得极是!大明律法如山,岂容你这等恶徒践踏!”

“来人!将这伙暴徒拉到衙门外,每人重责四十板子!随后押入大牢!”

吴县令目光冷厉地盯着面如死灰的金公子。

“本官这就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广平府!请你那好舅父何通判,亲自来我元江县的大牢里领人!”

金公子一听要通报他舅父,吓得。

何通判,前阵子刚因为松鹤楼的事被钦差吓到,若是知道他又惹了这挂着圣旨的酒楼。

别说捞他了,他亲爹和舅父非得亲手扒了他的皮不可!

在一片凄厉绝望的惨嚎声中,金公子和他的护卫被差役拖了出去,等待他们的将是血肉模糊的板子。

酒楼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恭喜陆相公,贺喜陆相公!”

吴县令换上了一副笑脸,拱手道贺,“不仅得了皇上的封赏,日后必定财源广进啊!”

“全赖大人庇护,晚生感激不尽。”

陆远回礼,一家人也跟着连连道谢,将吴县令送出了大门。

送走外人,大堂里只剩下自家人。

此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陆远从清月怀里摸出两锭十两的银子,塞进林二牛的手里。

“二哥,别管铺子了,这会儿直接闭店。”

陆远看着鼻青脸肿的林大牛和林三牛,“阿福你们俩更着二牛,带着大哥和三弟,去医馆看伤!用最好的金疮药,绝不能落下病根!看完后,你们俩直接回家休息几天吧,我们要闭店三日”

两人刚刚躲在角落没有敢上前,这会都有些愧疚,但他们是真的怕呀,那几个护卫看着那么凶悍,自己只是一个伙计可不想丢命呀。

陆运没有责怪他们,他们本就是来做事的,肯定不会为了别人的产业搭上命。

“哎!我们这就去!”几人回应道,扶着两个兄弟出了门。

安排好他们,陆远转身对清月和娘说。

“走,咱们快回后院看看二嫂和孩子。”

几人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只见正房的门窗被从里面死死地拴着,没有半点动静。

“二嫂,是我们,快开门。”清月赶紧敲门。

“吱呀”一声,门栓被小心翼翼地拉开。

二嫂李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脸色有些发白

岳母王氏赶紧安抚。

“你们没事吧!”

李氏看到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刚才外头打得震天响,我怀着身孕,还有两个奶娃娃……我不敢出去添乱,只能把门死死锁住……”

李氏说着说着,自责地抹起了眼泪。

“二嫂,你做得极对!护住你肚子里的骨肉和两个孩子,就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

林清月也赶紧拉住李氏的手,将刚才前堂发生的事,连同皇上的赏赐、金公子的赔款,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老天爷啊!皇上的圣旨?五百两银子?!”

王氏和李氏听完,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天大的富贵砸下来,一家人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全都被这巨大的狂喜给淹没了。

一家人赶紧将那御赐的金银缎匹,收进了大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

傍晚时分。

林大牛三兄弟从医馆回来了。

大夫看过,都是些皮外伤,没伤着筋骨。上了上好的金疮药,休息个十几天就能好利索。

“大哥三弟没事就好。”

陆远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让二牛去大门口贴了张红底黑字的告示。

“本店蒙受圣恩,闭店歇业三日。三日后重装开业!”

因为被砸了桌椅停业,秀才公得了皇上的赏赐,要衣锦还乡盖大宅子去了!

而且有了赔款,大堂里那些被打烂的旧桌椅全都不用修了。

陆远直接让二牛去定做了一批梨木新家具。

一切安排妥当。

夜幕降临,林家后院里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

王氏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吃着,脸上全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明天,他们就要带着这泼天的好消息,告诉老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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