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攻心之论
他仔仔细细地认真打量张泯山，表情慢慢变了，迟疑道：“你是……张泯山？”
张泯山冷冷看着他，“你认识我？”
张日山见他承认，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大长老身边的张泯山？”
张泯山看着他，不置可否。
张日山第一次露出略有慌乱的表情，他的视线在众人面前掠过，低低轻喃：“外家的张海客，张海楼，本家的张泯山，还有族长姑姑……”
他如鹰隼般的视线直逼沐颜，“所以，张家真的还在？！”
沐颜见状直接掏出镇魂铃，“这个东西认识吗？”
“六角铜铃？”
张日山轻声道，然后立即否认，“不，应该不是普通的六角铜铃。”
“不错，这是镇魂铃。”
沐颜回答他。
然后张日山的表情彻底变了，“镇魂铃？属于族长的镇魂铃？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的视线在张起灵身上扫过，惊疑不定，“族长都没有，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是张家的引魂人。”
沐颜气势全开，满是压迫感的直视张日山。
“引魂人？”
张日山唇瓣轻启，长睫颤动，一时间惊疑不定。
“引魂人，与族长平起平坐，是暗地里的王，只出现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接手张家暗地里所有的势力，负责隐匿家族，保存有生力量，休养生息，同时保护好家族的核心秘密。”
沐颜的这段话说完，张日山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呆滞来形容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再不复之前的镇定自若和游刃有余，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额头的汗也冒出来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的表情也很微妙。
沐颜之前只是简单介绍过自己的身份，众人也只知道镇魂铃的妙用，知道她负责超度那些无法进入张家古楼的亡灵，让他们得以安息，同时负责档案馆的成员问题，但并不知道引魂人还有这么一重重要的身份。
唯一应该知道这重身份的张泯山也因为中毒记忆缺失，所以不记得这段，此时突然听沐颜提及，他脑中立即如针扎般疼了起来，禁不住伸手捂住了头。
“泯山！”
沐颜觉察到了他的变化，立即起身扶住他发颤的身体，语气急切道：“头疼？是有想起什么吗？”
张泯山闭眸片刻，终于缓过了阵痛，睁眼就对上了沐颜关切焦急的面容，下意识地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确实因为你的话闪过了一些零星的片段，不过不要紧，别担心。”
沐颜还是不放心他，干脆拉着他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你在这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一切都有我们。”
张泯山冲她微微一笑，并未反驳，接受了她的关心和安排。
沐颜这才转身回到自己椅子处，看着面色难看的张日山道：“没有疑问了吧，那下面我们是不是可以步入正题了？”
张日山沉默片刻，然后道：“你想知道什么？”
“古潼京的相关资料。”
沐颜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地提了自己的目的。
张日山条件反射就是拒绝，“不行，佛爷说过——”
他突然止住，迎着沐颜冷漠的表情抿了抿唇，然后声音艰涩地道：“为什么要知道古潼京的资料？那地方虽然传说遍地宝藏，但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正因为不是一个好地方才更要知道。”
沐颜轻哼，“不然怎么做陷阱，诱敌人深入，然后送他们下地狱呢？”
“敌人？”
张日山轻喃，脑子转的飞快，突然出声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股一直针对张家，甚至一直针对九门的势力是什么人了？”
沐颜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张日山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给。”
这倒是出乎沐颜的意料了。
她听了解雨臣的介绍，又通过跟张日山这么一会儿的接触，都已经做好了要趁他神情松懈之际要用镇魂铃审问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说他给。
显然她的迟疑和停顿被张日山捕捉到了，他苦笑了一下，主动道：“你是好奇，我为何会这么配合是吗？”
沐颜不说话。
张日山就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在你看来可能是在狡辩，但是——我还是要说。
我，不算背叛张家。佛爷，也不算。”
沐颜不出声，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佛爷从父辈起就已经被逐出家族了，所以他本就不算张家人了，张家的兴衰荣辱本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张家动乱之际，他还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接收了很多族人，乱世中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位置，免他们颠沛流离，给他们温饱和庇护。
这也就是为何后面他能够接手中部档案馆的缘由，因为他对得起张家。
至于我，我确实是张家本家人，自小长在家族，受家族培养，不过我尚未成年就赶上了家族内乱，然后就跟着族人流亡了，也就成了受佛爷恩惠的那帮人之一。
从这个角度讲，佛爷不算背叛家族，我也不算。
我知道你们介意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族长在那二十年间确实吃了很多苦。
但是，佛爷也是逼不得已的。
就连清洗九门之事，他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这么做。”
张日山略有停顿，见沐颜等人没有打断他，脸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这才继续往下说。
“当年裘德考一封举报信将长沙的土夫子全都捅到了上面，上面很快就派发指令让从严从重处理此事，而且明确指名让佛爷督办！
你们以为他没有反抗过吗？没有挣扎过吗？没有想偷天换日欺瞒过去吗？”
张日山苦笑，“没用的，指令很明确，从严、从重，而且要从急处理。甚至还有人专门监督佛爷来办这件事，防止他搞小动作。
所以他只能按章办事，也就担下了所有的骂名。因为他不做，立即就有人来替他做，而且比他做的更狠。
他来做，至少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只处理名单上的人和那些手上人命太多，臭名昭著的人。
至于那些得到风声偷偷逃跑的，他通通没有追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佛爷发现了一个阴谋，一个针对张家人，也针对九门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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