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枪仙遇顾临渊
听道钟结束后，众人并未立刻被带去主峰。
白羽说得很清楚。
他们只是通过三关，获得外门候见资格。
想见陈长安，还早。
逍遥仙宫外门极大。
青石道台之后，分别有几条云阶通往不同方向。
每条云阶尽头，都隐约连着一座神峰外殿。
白羽淡淡道：
“各自机缘，各自前往。”
“无缘之处，不得擅闯。”
“擅闯者，轻则逐出，重则废修为。”
雷无桀立刻抱紧自己的剑符。
“那我去第一峰？”
白羽道：
“你只可去第一峰外碑。”
“不可入剑峰。”
雷无桀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
沈灵曦的声音传来：
“不明白也没事。”
“被剑碑弹出来就明白了。”
雷无桀：“……”
他决定暂时不理沈姑娘。
唐莲得到机关莲意，被一道木鸢接引，前往第七峰外围。
无心已听过第六峰佛魔道，但玄无妄让他稍后再去第六峰外殿，与九龙寺僧人同听一场佛辩。
李寒衣与雷无桀都可前往第一峰外碑。
赵玉真被温知命留下，叮嘱改命后的禁忌。
萧瑟则暂时需留在医阁调息。
司空长风看着自己面前那条通向第五峰的云阶，目光渐渐认真。
第五峰。
枪峰。
顾临渊所在之处。
白羽看向他。
“顾临渊在等你。”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
“劳烦带路。”
白羽没有动。
云阶尽头，一道枪鸣忽然传来。
铮！
下一刻，司空长风眼前云雾散开。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出现在一座巨大的演武台前。
这演武台悬于云海之间。
四周没有围栏。
脚下是黑色玄石，石面上有无数枪痕。
每一道枪痕都深浅不同。
有的霸道如龙。
有的沉稳如山。
有的轻若风线。
司空长风只看了一眼，便神情一震。
这些枪痕，不是普通练枪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都蕴含枪道感悟。
若放在江湖上，任何一道枪痕，都足以让用枪之人观摩数年。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演武台上的痕迹。
演武台中央，站着一名灰衣男子。
他身形挺拔，手持长枪，气息沉稳如山。
正是顾临渊。
天幕曾曝光过他一枪横断十万铁骑。
可真正面对本人时，司空长风才明白，那道天幕画面根本无法完全展现此人的枪意。
顾临渊站在那里。
便像一道边界。
越过者，死。
司空长风上前，抱拳行礼。
“雪月城司空长风，见过顾前辈。”
顾临渊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用枪的。”
司空长风道：
“是。”
顾临渊道：
“听道钟给了你五声？”
司空长风点头。
顾临渊淡淡道：
“还不错。”
若是旁人说这话，或许显得傲慢。
可从顾临渊口中说出，却让人生不出半点不满。
因为他确实有资格。
司空长风笑了笑。
“能得顾前辈一句还不错，晚辈荣幸。”
顾临渊摇头。
“我不是前辈。”
司空长风一怔。
顾临渊道：
“论年纪，我确实比你大很多。”
“但枪道上，你已有自己的路。”
“既有路，便不必自轻。”
司空长风神情一肃。
这一句话，比单纯夸奖更让他动容。
顾临渊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小辈随意打发。
而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走在枪道上的人。
司空长风握紧长枪。
“晚辈想问枪。”
顾临渊点头。
“可。”
话音落下，他长枪轻轻一顿。
轰！
演武台四周云海瞬间凝固。
司空长风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古战场之中。
前方，是百万军阵。
身后，是一座孤城。
这种枪意，他在天幕中见过。
可现在亲身面对，比天幕中更可怕百倍。
顾临渊道：
“你先出枪。”
司空长风没有推辞。
他知道，面对顾临渊这种存在，客套毫无意义。
他一步踏出，长枪如龙。
枪仙之枪，当然不弱。
雪月城三城主，天下枪仙。
一枪出，云海翻涌。
这一枪有雪月城的风骨，有他多年守城的沉稳，也有属于司空长风自己的锋芒。
顾临渊看着这一枪，微微点头。
“有守。”
他抬枪。
只是轻轻一抬。
铛！
两杆长枪相撞。
司空长风只觉得自己这一枪像是刺在了一座山上。
不。
不是山。
是天堑。
顾临渊的枪没有用太多力量。
可他的枪势太稳。
稳到司空长风这一枪所有变化，都被他提前封住。
司空长风枪尖被定在半空，竟再无法前进半寸。
顾临渊道：
“你守得很好。”
“但守得太苦。”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
“太苦？”
顾临渊枪尖轻轻一转。
司空长风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将他的枪势引偏。
下一刻，顾临渊枪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司空长风瞳孔微缩。
好快。
不。
不是快。
而是顺。
顾临渊根本没有强行破他的枪。
只是借他守势中的一丝滞涩，顺势反推。
一枪定胜负。
顾临渊收枪。
“你守雪月城。”
“守弟子。”
“守江湖名声。”
“守得太久。”
“所以你的枪，习惯先替别人挡住风雨。”
司空长风沉默。
顾临渊继续道：
“这不是错。”
“但若只知守，你的枪便会越来越重。”
“重到有一日，你自己也会被压住。”
司空长风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顾临渊道：
“守极，亦可攻。”
“不是让你放弃守。”
“而是让你明白。”
“真正的守，不是一直站在原地挨打。”
“而是让敌人不敢越线。”
轰！
司空长风心头像是被一枪点中。
天幕中，藏书阁批注。
听道钟第五声。
如今顾临渊亲口点拨。
三者合一。
他多年枪道瓶颈，终于在这一刻松动。
司空长风缓缓闭上眼。
雪月城。
登天阁。
弟子。
百姓。
那些他守着的东西，一一浮现。
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沉重。
因为他忽然明白。
他的枪，不该只是被动守住一切。
也可以主动划线。
让所有敌人不敢越过那条线。
他睁开眼。
周身枪意骤然一变。
守势仍在。
却多了一股锋芒。
顾临渊微微点头。
“悟性不错。”
司空长风对顾临渊深深一礼。
“多谢指点。”
顾临渊道：
“我只点一句。”
“能悟，是你的事。”
司空长风笑了。
“这一句，够我再练很多年。”
顾临渊看向演武台之外。
远处，天断云海外的来客越来越多。
云海边缘，隐约传来争执与杀气。
顾临渊眉头微皱。
“仙宫地界，开始乱了。”
司空长风也感应到了。
“来的人太多了。”
顾临渊抬枪。
“那便立规矩。”
司空长风看向他。
顾临渊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天断云海外。
外部地界。
数百江湖人因排队登阶、争抢靠近玉门的位置，已经开始剑拔弩张。
有人动了刀。
有人受了伤。
还有人想趁乱冲向问心阶。
就在混乱即将扩大时。
一道灰衣身影落在众人面前。
顾临渊一枪顿地。
咚！
整个天断云海，瞬间安静。
他长枪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此线之内。”
“不得私斗。”
“越线杀人者。”
“死。”
声音不大。
却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
天幕文字浮现：
【顾临渊立仙宫外规。】
【仙宫地界，不得私斗。】
【违者，死。】
人群中，有一名江湖高手眼神不服。
他刚才本就占了上风，只差一刀便能杀了对手，夺到对方手中灵药。
如今顾临渊一句话，他怎肯甘心？
他咬牙，忽然暴起。
一刀斩向对手后心。
“我偏不信！”
刀光刚起。
顾临渊抬眸。
他没有刺。
只是抬枪，轻轻一点。
那名江湖高手手中长刀寸寸崩碎。
下一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
修为尽废。
顾临渊淡淡道：
“留你一命。”
“是因你尚未杀成。”
“再有下次，死。”
全场死寂。
再无人敢动。
司空长风站在远处，看着顾临渊这一枪，心中再次震动。
让敌人不敢越线。
这便是守极亦可攻。
他终于真正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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