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唐门入机关峰，暗器成了玩具
唐莲沿着木鸢指引，来到第七峰外围。
与枪峰、剑峰不同，第七峰处处透着精巧与奇异。
云海之间，木鸟飞旋。
山壁之上，机关轨道纵横交错。
有木人傀儡搬运灵材。
有小型机关兽在石阶旁巡逻。
甚至还有一只巴掌大的木蜘蛛，正蹲在栏杆上修补符文裂缝。
雷无桀若在这里，恐怕会兴奋得大呼小叫。
唐莲却越看越心惊。
唐门以暗器机关闻名。
可眼前第七峰的机关术，与唐门所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唐门暗器重巧、重速、重杀。
而这里的机关，已经近乎有灵。
它们不是死物。
更像是某种能够自主运转的体系。
木鸢落在一座外殿前。
殿门开启。
一名身穿墨色衣裙的女子走出。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发间别着一枚小小机关簪。
身旁跟着一只半人高的木傀儡。
木傀儡手中端着茶盘，动作竟极为稳当。
女子看了唐莲一眼。
“唐门的人？”
唐莲行礼。
“雪月城唐莲，出身唐门，见过前辈。”
女子道：
“我不是前辈。”
“第七峰真传闭关。”
“我是第七峰内门弟子，墨小鱼。”
唐莲心头微动。
只是内门弟子？
可对方身边这具木傀儡所展露出的精巧程度，已远超许多唐门机关师一生所学。
墨小鱼指了指殿内。
“进来吧。”
唐莲跟随入殿。
殿中陈列着各种机关。
木鸟、傀儡、飞轮、阵盘、暗匣、千机弩。
每一样都让唐莲目不暇接。
墨小鱼随手取起一只小巧木盒，递给唐莲。
“打开。”
唐莲接过。
木盒不大，似乎没有机关缝隙。
他仔细观察片刻，以唐门手法按住三处暗扣。
咔。
木盒打开。
里面弹出一朵木莲花。
唐莲刚要松口气。
木莲花忽然旋转，花瓣化作十六枚细针，悬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唐莲瞳孔微缩。
墨小鱼道：
“若真是杀器，你已死一次。”
唐莲沉默片刻，点头。
“受教。”
墨小鱼收回木盒。
“你们唐门暗器，杀意太重。”
唐莲神情微凝。
墨小鱼道：
“不是杀意重不好。”
“暗器本就为杀。”
“但若只想着杀，机关便会越来越窄。”
她抬手。
殿中一只木鸟飞来，停在她掌心。
木鸟张开翅膀，翅下竟有三层细密机关。
“机关可杀人。”
“也可救人。”
“可困敌。”
“可护城。”
“可传信。”
“可探路。”
“甚至可替凡人搬起他们搬不动的石头。”
唐莲若有所思。
墨小鱼看向他。
“你得听道钟机关莲意。”
“说明你不是纯粹杀道暗器。”
“你心里有守。”
唐莲道：
“我确实不喜滥杀。”
墨小鱼点头。
“所以你可以学这个。”
她取出一枚莲子大小的机关。
机关莲子通体青黑，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这是守心莲。”
“不是杀器。”
“激发后，可形成一瞬防护。”
“一瞬很短。”
“但足以救命。”
唐莲接过守心莲，神色郑重。
“多谢。”
墨小鱼摆手。
“不是送你。”
唐莲一怔。
墨小鱼道：
“借你参悟。”
“七日后还。”
唐莲：“……”
这倒很逍遥仙宫。
不轻易白给。
就在这时，天幕忽然亮起。
画面投向第七峰外殿。
【唐莲入机关峰。】
【获守心莲参悟资格。】
【评价：稳重有余，锋芒不足。】
唐莲看着天幕，已经习惯了。
墨小鱼却皱了皱眉。
“这个系统，真烦。”
唐莲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总不能说，天下人都这么觉得。
天幕继续浮现：
【唐门机关暗器，以杀为主。】
【第七峰机关术，可杀，可守，可救，可造。】
【唐门若能悟此道，未来可少死很多人。】
唐门。
几名长老看到天幕，脸色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们不喜欢自家机关暗器被逍遥仙宫点评。
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天幕说得有道理。
唐门暗器，确实越来越重杀伐。
可若机关术能不止于杀……
那对唐门来说，或许真是一条新路。
一名唐门长老低声道：
“唐莲这孩子，机缘不小。”
另一人点头。
“守心莲若能参透，我唐门机关术或许能更进一步。”
第七峰外殿中。
墨小鱼又拿起一枚飞针。
“你擅暗器？”
唐莲点头。
“略通。”
墨小鱼道：
“用你最强手法，攻击我。”
唐莲一怔。
“这……”
墨小鱼指了指身旁木傀儡。
“攻击它也行。”
唐莲看向那具木傀儡。
木傀儡端着茶盘，一动不动。
看起来甚至有些呆。
唐莲沉默片刻。
“得罪了。”
他抬手。
指尖暗器无声飞出。
这一手极快。
无声无息，角度刁钻。
寻常江湖高手根本察觉不到。
然而暗器刚飞出，木傀儡胸口忽然打开一道小窗。
一只机械小手探出。
啪。
接住了暗器。
然后把暗器放到茶盘上。
还朝唐莲微微弯了弯腰。
唐莲：“……”
墨小鱼道：
“再来。”
唐莲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双手同时出暗器。
数十枚暗器化作一片细雨，从不同角度射向木傀儡。
木傀儡仍旧端着茶盘。
只见它身上忽然展开数十片薄如蝉翼的木甲。
叮叮叮叮！
所有暗器全部被挡下。
随后木甲一收。
暗器整整齐齐落入茶盘。
木傀儡再次弯腰。
像是在说：谢谢惠顾。
唐莲彻底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唐门暗器像是小孩子玩具。
天幕恰到好处地浮现文字：
【唐莲当前心情：震撼。】
【唐门暗器当前处境：被外门木傀儡接盘。】
唐莲：“……”
唐门众长老：“……”
这天幕真的很会补刀。
墨小鱼看着唐莲，道：
“别灰心。”
“你手法不错。”
唐莲苦笑。
“多谢安慰。”
墨小鱼认真道：
“不是安慰。”
“若是普通外门弟子，刚才可能要躲。”
唐莲问：
“那这具傀儡？”
墨小鱼道：
“它是第七峰看门傀儡之一。”
唐莲沉默更久。
看门傀儡之一。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天幕补刀还大。
墨小鱼道：
“你们唐门暗器有一个问题。”
“太依赖手。”
唐莲一怔。
墨小鱼继续：
“真正的机关暗器，不该只是从手中发出。”
“衣袖、脚步、影子、风向、地面、甚至敌人自己的动作，都可以成为机关的一部分。”
“你要学的，不是更快地丢暗器。”
“而是让敌人自己走进你的暗器。”
唐莲眼神一点点亮起。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他低头看着手中守心莲，郑重道：
“请指教。”
墨小鱼点头。
“七日。”
“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唐莲行礼。
“多谢。”
第七峰之外，云海翻涌。
而天断云海外围，更多势力正在靠近。
九龙寺僧众已经抵达。
天启兰月侯与瑾仙的队伍，也终于进入西北地界。
暗处，还有一些不信邪的人，仍在蠢蠢欲动。
天幕缓缓浮现新的文字：
【九龙寺求佛。】
【皇室递国书。】
【强闯者，正在集结。】
【仙宫规矩，即将真正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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