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夜义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夜义庄


“走。”
  陈谦话音未落,人已先一步朝门外掠去。
  许青反应最快,抬手便将那半掩的木门彻底拉开,身子一侧,先让出路来。
  周老瘸紧随其后,动作看着老迈,真到逃命时却一点不慢。
  石虎一把拽过还在发怔的苏安,五人几乎是前后脚冲出后屋。
  就在他们踏出门槛的瞬间!
  “咚!”
  前院又是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把哭丧棒重重杵在了青砖地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下接一下,缓慢而整齐,像是在给什么人开道。
  陈谦脚步一顿,目光已先一步掠过祠堂后院的矮墙与屋脊。
  不能走前院。
  前院既然有声音,说明正门已被堵了。
  这个时候硬闯出去,等于自己把脖子伸到绳套里。
  “翻墙。”
  他压低声音,径直朝后院东南角那截最矮的土墙冲去。
  许青半句话都没问,紧跟其后。
  石虎本想去主院看看究竟来了多少人,可一见陈谦和许青都选了后墙,心里那点逞强的念头也瞬间压了下去,夹着苏安就往墙边跑。
  五人刚奔出几步,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不,不是说话。
  那声音太整齐了,像十几个人捏着嗓子,在同一时刻念着一模一样的词:
  “鞋送回来了……”
  “人呢……”
  “礼还没走完……”
  “人呢……”
  那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却像冰水一样从后颈往下浇。
  苏安脸色“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在地上。
  石虎低骂了一句,反手拎住他后领,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前带。
  “你他娘给老子站稳点!”
  苏安嘴唇发抖,连连点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老瘸跑得气喘,却还不忘回头瞟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脸皮一抖,声音都哑了几分:
  “别回头看!前头那帮东西……脸都白了!”
  这句话一出,石虎本能就想回头。
  “别看!”陈谦声音骤沉,“继续跑!”
  石虎硬生生止住动作,额角青筋鼓起。
  他虽莽,却也不是真蠢,这种地方,越是让你看的东西,越不能看。
  五人扑到墙边。
  这土墙不高,也就一人多些,墙头插着碎瓦片,寻常人翻过去得见血。
  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这些。
  许青最先踩着墙根一块石头借力翻了上去,手掌在墙沿一按,整个人便轻巧落到了另一头。
  陈谦紧随其后,动作更轻,像一片被夜风卷起的纸。
  石虎把苏安往上一托:“你先过去!”
  苏安咬着牙,手脚并用往墙头爬,慌乱中掌心被碎瓦划开了一道血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硬是不敢喊出声来。
  周老瘸个子最矮,背又驼,本该最慢,谁知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往掌心一搓,凑近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整个人像突然提了一口气,扒着墙根就窜了上去。
  石虎最后一个上墙。
  就在他双手攀住墙头、腰腹发力的瞬间,后院门口“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门后站着三个人。
  两个老头,一个老妇。
  三人都提着白灯笼,脸在灯下白得像泡发的面。
  最前头那个老妇,正是方才祠堂前院里领头念词的。
  她嘴角咧得很开,牙却没几颗,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牙龈。
  “外乡人……”她沙哑地笑了一声,“鞋都送进来了,怎么人不留下?”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白灯笼忽地往前一举。
  灯光惨白,照得后院都蒙上一层冷霜。
  陈谦在墙外刚一落地,回头一看,瞳孔便微微一缩。
  “别让灯照脸!”
  可这提醒终究慢了一拍。
  石虎还挂在墙头,半边脸被那白光一照,整个人顿时一僵。
  不是他想停,而是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种极怪的感觉。
  像有人拿笔,隔空在他脸上写了个字。
  与此同时,院里那三个村民齐齐抬头,白灯后的眼珠子一下子全盯住了石虎。
  “在这儿。”
  “找着了。”
  “这个能用。”
  三句轻飘飘的话,像三根针,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石虎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怒吼一声,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翻出墙外,重重摔在泥地里。
  几乎同一瞬。
  “嗖!”
  一条麻绳从墙那头甩了过来,像长了眼睛一样,正套向他的脖子。
  陈谦眼疾手快,反手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斩在绳套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绳子断开,断口竟渗出一股乌黑发黏的液体。
  石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摸着脖子大口喘气,脸色铁青。
  “那灯……他娘的那灯不对!”
  “废话。”许青冷冷回了一句,眼神却比他更阴沉。
  “认上了,就会追着你不放。”
  周老瘸低头看了看那截断绳,脸皮抽搐了两下。
  “这不是普通麻绳,是缠尸绳。再晚半息,他脖子就该被拖断了。”
  苏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是不是盯上石大哥了?”
  “不是盯上,是已经记住了。”陈谦收刀归鞘,抬眼扫向四周。
  这里是祠堂后头的一条窄巷,左边是连片的土墙,右边是两户荒废的空屋。
  再往前走,是村中那口压了磨盘的井。
  月色发红,巷子深得像一口吃人的血嘴。
  而更远处,已经有细碎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不止祠堂里那三个。
  是四面八方都有。
  整个村子像被惊醒了。
  “听着。”
  陈谦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有三样东西别碰。”
  “第一,别应声。”
  “第二,别照脸。”
  “第三,别进开着门请你们进去的屋。”
  苏安愣了一下:“可刚才那老婆子家。”
  “那只是关卡的第一道试探。”
  陈谦打断他,目光淡淡扫过他脸。
  “过了便过了。现在我们已经惊动了全村,再开门的,就未必还是给活人留的路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了脸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
  祠堂方向,已有白灯光在墙头一晃一晃,像一群漂在半空的鬼火。
  “往井那边走。”陈谦说。
  石虎粗声道:“为什么不直接去义庄?”
  陈谦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因为现在全村都知道我们从祠堂跑出来。”
  “主路去义庄,路上有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先借井巷甩一圈,再切过去。”
  周老瘸边跑边喘,眼里却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不仅看东西毒,连逃命也想得比别人快。
  一行人顺着窄巷疾奔。
  刚转过一个弯,前头忽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哭声。
  “呜……呜……”
  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井底冒上来的。
  苏安浑身一哆嗦,差点一脚踩空。
  石虎咬牙道:“哭个屁!谁他娘半夜躲这儿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陈谦猛地停住。
  前头十步外,井台旁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众人,长发垂到腰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月光落在她脚边,那地上竟没有影子。
  许青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刀上。
  周老瘸声音发紧:“不是活人……”
  女人还在哭。
  哭声里却夹着一句含含糊糊的话:
  “陈川……”
  苏安猛地抬头,看向陈谦,眼里全是惊色。
  那女人竟知道陈川这个名字!
  可陈谦心里却瞬间明白了。
  不是知道。
  是试。
  村口木牌第三条。
  夜闻呼名,不可应。
  这东西,现在开始验了。
  那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清楚,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某个受了极大委屈的人,在极力压着嗓子喊他。
  “陈川……救我……”
  石虎脸色变了变,低声骂道:“这鬼玩意儿还真会挑人叫。”
  苏安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会不会是……”
  “闭嘴。”陈谦冷声打断,“绕过去。”
  他根本不看那井边女人,贴着左边墙根就走。
  许青毫不犹豫跟上,周老瘸也是低着头硬着脖子往前挪。
  石虎拉着苏安,几乎是贴着那女人身后半丈处擦过去。
  就在他们经过的那一瞬,井边女人的哭声骤停。
  接着,她慢慢转过了头。
  石虎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后背都炸了。
  那根本不是脸。
  女人的脸像被水泡烂了一样,五官全糊成一团,只有嘴咧开一条黑缝,正死死朝他们笑。
  最要命的是,她嘴里又细又尖地挤出了一声:
  “石……虎,我在这儿!”
  石虎头皮一炸,差点本能出声。
  可他到底是刚被白灯照过一次,知道这村子的邪门,硬生生把那股应声的冲动咽了下去,反而低吼一声,撒腿就跑。
  “快跑!”
  这一跑,井边那东西也动了。
  不是追。
  是“扑通”一声,整个跳进了井里。
  下一瞬,井下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拍水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井壁上往上爬。
  “走右边!”陈谦当机立断改了方向。
  五人刚拐进右边那条更窄的夹道。
  身后便响起一连串“噗通”“噗通”的落地声。
  像是什么湿淋淋的东西,从井里一只只爬了出来。
  苏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是头发……好多头发!”
  巷口那边,果然有一团团乌黑湿发顺着地面蔓延过来,发丝里缠着碎肉和香灰,像活的一样沿着墙根往他们脚边爬。
  周老瘸厉声道:“别被缠上!那是井怨!”
  石虎怒吼一声,一脚踩断了最前头的一撮湿发,谁知那发丝里竟猛地探出一截惨白手指,差点扣住他脚踝。
  许青刀光一闪,将那截手指连带发团一并斩断,低喝道:“别停!”
  众人一路狂奔。
  巷子尽头,竟又出现了一扇半开着的门。
  门内透着暖黄灯火,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憨厚又着急:
  “几位,快进来!后头那井里东西要追上来了!”
  石虎下意识就往那门看了一眼。
  陈谦却脚步不停,甚至连余光都没给。
  “别进。”
  “咋办?”苏安喘着粗气,声音发抖,“后头真有东西!”
  陈谦冷冷道:“那门里也有。而且比后头的更近。”
  这句话让苏安瞬间闭嘴。
  五人擦着那门口冲过。
  就在他们经过的一刹那,门内那憨厚声音忽然一变,像是喉咙被人掐住,变得又尖又利:
  “进来啊……”
  “进来玩儿啊……”
  石虎后背一阵发冷,狠狠打了个寒颤。
  再往前,是一堵低墙。
  墙外传来牛棚和草垛的气味,还有一股更浓的怪味。
  周老瘸鼻子一抽,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义庄方向就在前头!”
  “翻过去。”陈谦当即道。
  五人再一次上墙。
  这回没有祠堂那般从容,后头白灯光已经追到了巷口,那群村民仍是一声不吭,只提着灯、拎着绳,慢慢收拢。
  最先追到墙下的,是个瘦高老头。
  他抬起那张青白脸,慢吞吞看着墙头上的石虎,裂开嘴笑了一下。
  “灯照过你了……”
  “你跑不掉……”
  石虎心头火起,猛地一脚踹下去。
  那老头不闪不避,被踹得后退两步,胸口竟“咔吧”一声塌下去一块,却像没事人一样,又慢慢站直了。
  “走!”陈谦低喝。
  墙外是一片荒草地,草后隐约可见几间低矮破屋的轮廓,最中间一栋檐角垂着两盏不动的白灯。
  那灯光不亮,却透着一股阴冷气儿。
  义庄到了。
  几人刚一落地,身后墙头便冒出了一只只惨白的手,慢慢扒住墙沿。
  村民追上来了。
  石虎喘着粗气,脖子上方才被绳套擦过的地方已经乌了一圈,像一道发黑的勒痕。
  苏安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道:“石大哥,你脖子……”
  石虎抹了一把,手指上全是黑灰,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进去再说。”
  陈谦抬眼,望向前方那两盏不动的白灯。
  灯下挂着一块歪斜木牌,牌上两个字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义庄。
  木门半掩,门缝里漆黑一片。
  而他们身后,翻墙而来的村民已经越来越多。
  前面义庄,后有追兵。
  再退,便是死路。
  陈谦看了眼那两盏白灯,又听了听门内死寂得异常的动静,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只能先进去看看。”
  “要么,今晚都留在这儿。”
  说完,他便第一个朝义庄大门走去。


  (https://www.lewenn.net/lw66322/488834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