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何婆婆踢到铁板
何婆婆这个人，骚操作是真不少。
他看着江阴那边没动静，两个装甲营的人不听命令，不肯与第八军合并。他心里那个气啊，一拍桌子，又发了一封电报。这次直接发给陈文良，措辞更硬——江阴守军必须听从命令，与第八军合并，否则断其粮草。
电报发出去的时候，何婆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觉得自己这招够狠。断粮断饷，看你们还能撑几天。一群大头兵，没饭吃还能不跑？
陈文良当时不在指挥部。他到前线视察去了，一直到傍晚才回来。靴子上全是泥，衣服上也是泥，脸上还有灰。他进门先喝水，一杯凉茶灌下去，才坐到椅子上。参谋把电报递给他。
陈文良接过来，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然后丢在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看完又丢回去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参谋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陈文良把烟叼在嘴上，拿起笔，在电报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电报递给参谋。“发回去。就写——我部不受军政部管辖。请让大队长直接对我部下达命令。”
参谋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旅座，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发。”陈文良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继续看地图，头都没回。参谋不敢再问了，拿着电报出去了。
何婆婆收到回电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他接过电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不悦，从不悦变成愤怒。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还是那几行字。他骂了一句粗话，把电报撕成碎片，摔在地上。
“娘希匹！混账！”何婆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低着头不敢出声。“一个小小的旅长，竟敢违背我的命令，还敢拿大队长来压我！”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参谋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何婆婆走累了，坐下来，手扶着额头，缓了口气。他指着参谋。“你说，你说说看，一个旅长，谁给他的胆子？”
参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总座，军政部对于独立第一师的控制能力……一直很弱。他们只听大队长的命令。”
何婆婆盯着他，没说话。
参谋硬着头皮继续说：“依我看，咱们这一步走错了。当了出头鸟。应该等宋家他们先出手的。”
“你以为我不想？”何婆婆一拍桌子。“可要是等他们先出手，咱们还能剩下什么？汤都喝不着！”他站起来，又走了一圈。“命令后勤部，断了江阴守军的粮饷。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他们了。一个独立师而已。”
参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着何婆婆那张铁青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内心明白，这步棋走得不好。这是一滩浑水，谁踩进去谁沾一脚泥。他不明白总长为啥非得现在动手，坐在幕后看戏不好吗？李来福到底会不会醒来，谁也说不准。这才刚受伤昏迷没几天，就急吼吼地伸手，目的太明显了，容易惹人议论。可他不敢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多了没用，说多了招人嫌。
命令传到了后勤部。后勤部的官员接到电报，一看内容，全懵了。断了独立第一师江阴守备的粮饷？他们是独立第一师啊。那是李来福的部队，李来福是什么人？大队长跟前的心腹，刚从上海战场上下来，打残了好几个师团的英雄部队。谁敢断他们的粮？
几个处长面面相觑。一个处长说：“军政部这是疯了吧？这种事谁敢干？”另一个说：“不干也不行，上面压下来的，不干就是抗命。”他们商量了半天，不敢自己拿主意，把消息层层上报。报来报去，报到了侍从室。
钱主任看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接过报告一看，嚯了一声。
“何总长这是疯了啊。迫不及待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拿起报告看了看，摇头笑了笑。“李来福这才受伤昏迷多久？人家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要是几个月几年都醒不过来，你这么搞还行。人家都还不确定呢，你直接开干。不怕李来福醒了到时候干你啊？”
他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自言自语。“以前人家就一个旅，就敢干你。现在人家手握重兵，六七万装备精良、战绩冲天的精兵。真把他惹急了，不打的你叫爸爸啊。”
渍渍渍。他想了想，这事还是要跟大队长说一下。他端着茶杯，走到大队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大队长的声音。
“大队长，是我。小钱。”
“进来吧。”
钱主任推门进去，宋夫人也在，坐在旁边喝咖啡。他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大队长看了他一眼。“说啊，什么事？”
钱主任看了宋夫人一眼，又看看大队长。大队长皱了皱眉。“让你说就说，吞吞吐吐的。”
“哦哦哦。”钱主任开口。“刚才后勤部传来消息。何总长命令后勤部，不再给独立第一师江阴守备部队提供后勤物资了。”
大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哦？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何总长要求守备部队带着武器弹药并入第八军，但是陈文良没理他。何总长一生气，就断粮了。”
大队长听完，半天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然后冷笑了一声。“呵呵。他的小算盘打得是真响啊。他这是想跟我抢权吗？”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文明棍狠狠地杵了几下地面，咚咚响。宋夫人正端着咖啡杯，听到大队长这么生气，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二姐他们，也在打独立第一师的主意，想从中分一杯羹。她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现在一看大队长这个态度，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表面上不动声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着问：“达令，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大队长没回答她，对着钱主任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事？”
钱主任说没了，就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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