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南京最高军事会议
因为各部有序撤出上海，上一世那种混乱导致的大规模死伤没有发生。部队撤下来了，人还在，武器弹药还在。
老百姓也撤了不少，往内地跑。虽然丢了上海，但主力没丢。大队长发了电报，叫各部指挥回南京开会。电文很短——“最高军事会议，务必出席。”
收到电报的人心里都犯嘀咕。开会？开什么会？仗打得正紧，把指挥官从前线叫回来，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谁也不敢问，收拾收拾，就往南京赶。火车上，汽车上，都是赶路的军官。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有的还带着伤，纱布从领口露出来。
到了南京，先不报到，先找人打听消息。陈长官去找罗长官，罗长官去找何婆婆的人，何婆婆去找军政部的关系。你问我，我问他，问了一圈，谁也不知道大队长要说什么。有的说是讨论补充兵力，有的说是研究下一步打哪，有的说是听汇报，有的说是要处分人。
“处分谁？”有人问。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没人知道确切消息，只能自己瞎琢磨。
会址在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长条桌，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台上挂着一幅大地图，用白布盖着，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台下坐满了人，各军各师的指挥官，军政部的高官，参谋本部的将领。陈长官坐在前排左边，何婆婆坐在前排右边，中间空了个位子。那是大队长的位置，张将军坐在第二排，靠边。他不爱坐前面，前面都是跟大队长走得近的人。他坐在后面自在。
人还没到齐，会场里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到处都是说话声。陈长官端着茶杯，跟旁边的罗长官闲聊。
何婆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半睁，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指关节发白。
张将军蹲在椅子边上，跟后面的人小声说：“你说大队长这是要干啥？大老远把我们叫回来。”那人不说话，耸耸肩。
张将军又自言自语：“总不至于打仗打得好好的，临阵换将吧？”旁边人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换谁？换你？”张将军白了他一眼，不说了。
“肃静！”
大队长从侧门进来了。走上主席台，坐下。底下的声音立刻收了，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响。大队长扫了一眼台下，把桌上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好了好了，都坐。”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没人敢放松，腰板挺得笔直。大队长也不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了。“这次叫大家过来，是商量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说完，他看着台下。台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怎么？没话说？”大队长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何婆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把军装的领口整了整。“大队长，我说两句。”大队长点头。“上海一战打到现在，各部队伤亡都不小。我的看法是，短时间内不宜再与日军大规模会战。应当先休整，补充兵员，补充弹药，等部队恢复了元气，再图后计。打仗不是拼消耗，是拼谁最后还有兵。咱们要先活下来，才能打下去。”
陈长官没看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不同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军损失不小，但日军损失也不小。
咱们算过账没有？他们伤亡十几万，光第九师团就残了，第101师团也残了，第13师团也残了。这些可不是新兵，是他们的老兵。老兵打没了，新兵顶上来，战斗力能跟老兵比？
咱们在国内打仗，补充方便。他们跨海作战，兵从哪来？从日本本土运。运一个师团到前线要多久？半个月打底。这半个月，咱们能干多少事？”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
更关键的是，进入内陆以后，他们的舰炮就使不上劲了。舰炮打不了多远，再大的口径也白搭。咱们的重炮虽然少，但跟他们陆军重炮对轰，不至于吃亏。我认为，可以再来一次大会战。趁他们立足未稳，集中优势兵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陈长官说得在理。”有人说：“是这么个理，舰炮打不到了，鬼子的优势就少了一大半。”何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觉得陈长官当众驳他的面子，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他阴测测地看了陈长官一眼，眼神像刀子。陈长官不看何婆婆，端起茶杯喝茶，余光都不扫一下。何婆婆鼻子都气歪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发飙。他站起来，嘴巴张开——
大队长说话了。“还有别的建议吗？”
何婆婆的话噎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站了片刻，又坐下了。大队长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别的建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既然没有，那我来说。”大队长站起来，走到那张盖着白布的地图前。“哗”地一下掀开。台下顿时安静了。地图上画满了箭头、红圈、蓝圈。从江阴到镇江，从镇江到南京，每一道防线，每一个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众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睛都直了。
大队长指着江阴的位置。“水道封锁。所有老旧军舰、商船、民船，在江阴段集中沉没。沉三到五条封锁线，不是一条，是好几条。沉了不行，还要布水雷。触发雷、音响雷、磁性雷，什么都有。
他们想清，行。岸上部署重型岸防炮，一百五十到两百四十毫米。他们的扫雷队来了，就打。打他们的扫雷艇，打他们的拖船，打他们的工兵。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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