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六岁女娃娃给装到了
次日清晨。
“公主，快醒醒，今日先生要入宫授课了。”
橘子端着温水轻步进来，柔声唤醒榻上的人，手中还捧着一套素净衣衫，月白深衣，袖口绣着几枝细竹，清爽雅致。
嬴笙笙把脸埋在软枕里，闷闷哼了一声：“再睡一会儿......”
“公主！”橘子又气又笑，“陛下吩咐过，先生巳时便到，您得早些起身梳洗。”
巳时？
嬴笙笙猛地一激灵，瞬间睁开眼，一骨碌坐了起来。
对，今日启蒙先生要来。
半刻钟后，嬴笙笙理了理衣襟，迈着小短腿往外走去。
长乐殿东侧的偏殿早已收拾妥当。
推门而入，崭新的案几与蒲团摆放整齐，案上静静铺着几卷竹简，旁侧立着一盏铜灯，清雅有序。
嬴笙笙爬上蒲团坐好，小手端正搭在案几上，脊背挺得笔直，静静等候。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引着一位中年人缓步而入。那人三十余岁，面容清润，眉眼温雅，一身素色深衣，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臣姚贾，参见小公主。”
嬴笙笙端坐不动，声音软糯清亮：“夫子免礼。”
姚贾起身抬眼，望向案前的孩童。只见她粉雕玉琢，双髻可爱，月白衣衫衬得宛如小仙童一般，心中先松了口气，瞧着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公主，今日是第一课，臣先教您认几个简单的字。”
姚贾在旁侧蒲团坐下，展开竹简，指着首字道：“此为：人。”
嬴笙笙瞥了一眼，小篆的“人”字，恰似一个垂手而立的身形。
倒也有趣。
只一眼，字形便牢牢刻在脑中，笔画起落，分毫毕现。
“人。”她跟着念了一声，声音清脆。
“公主可记住了？”
嬴笙笙点头，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一个“人”。字迹虽略显稚嫩歪斜，结构却丝毫不差。
姚贾微微颔首，又依次教了“大”、“天”、“日”、“月”。
每一字，嬴笙笙皆只看一遍，便能准确书写，一笔不错。
姚贾教过不少学子，六岁孩童，寻常总要反复七八遍方能记熟，眼前这位公主竟过目不忘。
“公主，臣再教几个。”他有意加快速度，一连教了十字：山、水、木、火、土、上、下、中、一、二。
嬴笙笙依旧过目即记，写出来无一字差错。
姚贾仍有些不信，从竹简中择出一段较长的文句，指着念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嬴笙笙看罢一遍，张口便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姚贾又换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她依旧应声背诵，一字不落。
姚贾抬眸望向眼前六岁的孩童，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惊异，沉声问道：“公主，方才这些字与句子，您都记住了？”
嬴笙笙歪着头，一脸无辜：“记住了呀。”
“夫子教得慢，我想快一点。”
姚贾：“……”
【叮~装逼值 +3】
嬴笙笙微怔，没料到这还能赚取装逼值。
片刻后，姚贾放下手中竹简，自袖中取出一卷从未示人的手抄《仓颉篇》节选，上面尽是三十余个笔画繁复的生僻字。
“公主，再看看这些。”他缓缓展开卷轴。
嬴笙笙凑上前，一行行细看，三十余字，不过片刻便看完，抬头道：“好了。”
“都记住了？”
嬴笙笙点头，从首字开始依次诵读，一字不差。念罢又提笔，在竹简上默写了几个最为繁复的字，笔画虽幼嫩，结构却全然无误。
“公主，您从前可曾学过识字？”姚贾的声音微微发紧。
“没学过。”
——才怪。
姚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夫子？”嬴笙笙见他怔神，轻声唤了一句。
姚贾这才回过神，眼底的惊色还未完全褪去，望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小公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授课。
寻常蒙童，一日能识得三五字已是难得，眼前这位倒好，简单字看一眼便会，经文句子过目成诵，就连繁复生僻的《仓颉篇》节选，也不过片刻便熟记于心，默写无误。
这哪里是初学蒙童，分明是天纵奇才。
他定了定神，重新端起夫子的仪态，轻咳一声：“公主天资卓绝，臣......实属罕见。”
嬴笙笙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小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道：“那先生可以教我更难的了。”
“.......”
【装逼值+2】
姚贾略一沉吟，索性不再从基础识字开始，而是将竹简翻到论学篇章，指着其中一段道：“既如此，臣便为公主讲解文意。”
“此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意为.......”
话音刚落，嬴笙笙便接口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姚贾一噎，本想细细释义，谁知小公主不仅识字，连文意都通透得很。
一旁侍立的橘子悄悄抿唇偷笑，自家公主当真是厉害，不过片刻就把先生给难住了。
姚贾教了这么多年书，还从没被一个六岁娃娃这么轻松碾压过，心底那点文人好胜心一下子冒了上来。
不行，定是方才选的字太过浅易，才显得这般轻松。
他压下惊色，故作镇定地抚了抚衣袖：“公主既过目成诵，那臣便考一考公主，不单要会写会念，还要知其意、明其理，不知公主可敢应战？”
嬴笙笙眨了眨眼，小身子坐得更直：“夫子尽管考。”
姚贾深吸一口气，不再挑简单常用字，专拣那些字形繁复、字义生僻的古字：“此为：夔，上古神兽之名，你且写来，再说说何意。”
嬴笙笙只扫一眼，提笔便写，笔画虽幼嫩，却一笔不差：“是一种神兽，像龙，只有一只脚。”
姚贾心头一跳，又指一字：“此为：魑。”
“山中精怪。”
“此为：魅。”
“木石之妖。”
“此为：魍魉。”
“水中鬼怪。”
一连十几个冷僻字，嬴笙笙对答如流，不仅写得出，还能随口说出释义。
姚贾额角隐隐见汗，干脆不再单字考核，直接指着竹简上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语，语速极快：“公主且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何解？”
他本以为，就算这六岁娃娃记性好，这般深奥道理也定然答不上。
谁知嬴笙笙歪歪头，不假思索：“就是推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心意真诚，心思才能端正。”
姚贾：“.......”
他算是发现了，不管是字义、文意，还是典故来历，眼前这小娃娃都像是早就烂熟于心。
嬴笙笙见他半天不说话，小手托着腮，认真建议：“夫子，这些还是太简单了，能不能再难一点呀？”
“......”
【装逼值 +5】
好装。
姚贾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一个六岁女娃娃给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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