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指南针，望远镜
北疆的烈风远比咸阳凛冽。
扶苏抵达边塞营区数日，依旧没能完全适应此地气候。狂风卷着黄沙扑打在面颊，粗糙如砂纸反复磨擦肌肤。
他立在帐前，眯眼望向远方连绵荒芜的原野，而后低头看向手中自咸阳递来的军报，信里夹着一张新式薄纸，写明朝廷已批量炼制精盐，不日便会调拨运送至北疆各处分发。
扶苏将书信细读两遍，目光在“新盐”二字上多停留片刻，而后仔细叠好收进袖袋。
转身走入营帐，他取出一只木盒。
这是临行前女儿赠予得礼物，特意嘱咐抵达北疆后方可开启。
木盒置于案上，扶苏掀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小巧指南针，木质底座打磨光滑，内嵌磁石细针，针尖抹着一层朱砂，轻轻晃动便朝向南方。
盒内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稚嫩歪斜写着使用说明。
扶苏将指南针托在掌心端详许久，又重读一遍字条，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随后小心把指南针揣入怀中，正寻石块压住晃动的帐帘，帐外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公子！大公子！”
蒙恬洪亮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扶苏刚掀开帐帘，便见男人大步奔来，手中紧攥一只铜制圆筒。
蒙恬常年驻守北疆，日晒风吹，面庞呈红褐色，此刻满脸藏不住的欢喜，露出一口白牙，好似得了稀世珍宝的孩子。
“大公子，您猜猜臣手里拿的是什么？”
扶苏抬手亮出怀中指南针：“你先说你手中物件。”
二人话音同步落下，又同时顿住，彼此望向对方手中之物。
蒙恬先看向扶苏掌心细小磁针，又举起自身铜筒发问：“您这是什么？”
“笙笙送我的指南针，说是可分辨四方方位。”扶苏托着磁针示意。
闻言，蒙恬双目骤然发亮，高举手中铜筒：“臣这件也是，公主说名叫望远镜，能看清极远之物！”话音未落，他将举筒抵在眼前，单眼眯起望向帐外荒原远处。
扶苏望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轻声问道：“当真能望见远处光景？”
蒙恬并未应声，持筒的手微顿，随即再度抬举镜筒来回扫视。
远处枯黄草地延伸至低矮山丘，山丘后方隐约可见放牧的羊群。
蒙恬微调镜筒后，骤然睁大双眼：“臣看清了那边的羊群，连羊的耳朵都分明可见！”说着，他放下望远镜，喜色难以遮掩，“此物若用于边境戍守、沙场侦查，大公子，您可知其中分量？”
扶苏望着他眼中激荡的神采，低头看向掌心指南针。
一者辨方位，一者望远境，女儿送出的两样物件，恰好补齐北疆戍边最紧缺的两样东西。
蒙恬再度举起望远镜四处观望，特意调转方向，望向山坡哨塔与巡逻士卒的轮廓。
放下铜筒后，他搓了搓手掌，止不住开怀发笑，忽然转头询问：“大公子，您那指南针，真能恒定指南方？”
扶苏将指南针平放掌心，磁针缓缓静止，针尖牢牢指向正南。
蒙恬凑近细看许久，又对照天边落日核对方位，口中低声惊叹几句。
“来日出营巡边，正好实地一试。”扶苏收好磁针。
蒙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朗声大笑：“甚好！改日咱们一同验证！”说罢转身离去，嘴上还不忘感慨：“那小丫头，真是心思缜密，什么都能琢磨出来！”
“往后，我大秦铁骑必定踏遍匈奴的大草原，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扶苏垂眸看向掌心的指南针，磁针在风里轻轻颤动，始终稳稳朝南。
自己何德何能，拥有如此好的女儿。
生来便是大秦的福星，小小年纪便念着百姓和边疆将士。
—
咸阳。
春风拂过咸阳宫，堤边柳条早已翠色鲜亮。
学馆门口的桂树也抽出一簇簇嫩新芽，浅绿叶片随风轻轻摇曳。
冬假结束，学馆重新开课。
嬴笙笙提着书袋刚走进学馆，还未跨进门槛，嘈杂的说笑声便扑面而来。
王仲洪亮的嗓音穿透力十足，隔着老远清晰传来：“你们都听说没？我和公主上街卖盐，可多人买了！虽然最后还是我爹亲自去县廷接的。”
紧随其后是李婉儿的小声提醒：“快别大声说了，公主来了！”
刚迈入门槛，王仲当即快步凑上来，刻意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一同经历过趣事的得意：“公主，你可算来了！”
嬴笙笙将书袋搁在案几上，淡淡瞥他一眼：“你这嗓门都快传遍整条宫道了。”
王仲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许久没见你，一时太过欢喜嘛。”
李婉儿也快步走到身侧，双眼亮晶晶满是好奇，轻轻拽住她的衣袖：“公主，我听闻你制出的精盐极好，远胜寻常官盐！那日去市集怎么不叫上我们？我也想去帮公主叫卖！”
闻言，嬴笙笙心想：上街摆摊被扣，这实在算不上值得骄傲的事吧？
“那个市集人多杂乱，你们过去多有不便。”
李铭开口询问：“公主所制精盐，当真差距官盐那般大？”
嬴笙笙点头：“回去问你大父便知，他那日亲眼尝过。”
闻言，李铭不再多问。
这时姚贾缓步走入学馆，一身素净深衣，神色温和。
他目光扫过满堂孩童，殿内瞬间安静，众人纷纷归坐。
嬴笙笙也回到自己席位，摊开竹简备好笔墨。
姚贾立在堂前，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小脸，平缓开口：“今日暂且不授新课业。”
稍作停顿，他接着道：“瞧你们满脑子都惦记精盐一事，今日便讲讲新出的盐政。”
后排王仲百无聊赖打着哈欠，李婉儿低头认真备好纸笔打算记录，冯青与嬴宁频频悄悄望向嬴笙笙这边。
嬴笙笙端坐席上，静静听姚贾梳理盐政脉络：从海内盐场产地、官府统一定价，讲到民间私盐禁令，再细说盐税于国库岁入的关键分量。
从前翻阅典籍时只觉枯燥乏味的文字，经姚贾细细拆解讲解，顿时有了真切实感。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落，落在案头竹简纸面，衬得字迹清晰发亮。
姚贾讲完盐政梗概，合上手中简册，看向嬴笙笙：“精盐提纯之法出自公主，不妨由你上台，讲一整套制盐工序。”
殿内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小公主身上。
嬴笙笙放下手中毛笔，从容起身走到堂中，条理清晰道出全部流程：粗盐溶水、滤除浮杂、静置沉淀、慢火熬煮析出盐晶。
讲到过滤步骤时，还抬手简单比划：“麻布一定要铺平整，不可留有褶皱，不然细小泥沙会顺着缝隙漏进盐卤里。”
讲完整套工序，后排的王仲还听得一头雾水，不住挠头。
嬴笙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工序本身不算繁复，只是比较耗费时间。”
一旁的姚贾轻轻颔首，看向她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赞许。
也就是在此时，系统播报声响起：
【叮~装逼值+12】
【装逼值+5】
【装逼值+5】
【装逼值+5】
【恭喜宿主，当前已累计：434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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