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9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将薛阳的脚步声隔绝在走廊里。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整片暖融融的金色，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朵朵坐在程随腿上攥着他的扣子玩，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儿歌，小手时不时拍一下他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
宛婠靠进沙发里，肩膀松弛了一些。
薛阳在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整个后背都是僵的，现在门一关上，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
她伸手揉了揉后颈，偏头看向程随和朵朵，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
程随也在看她。
从宛婠伸手揉后颈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从朵朵身上滑开了，安静地落在宛婠微微仰起的脖颈上。
那截颈子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血管的淡青色若隐若现地藏在皮肤底下，像一幅画里最细的笔触。
她的手指搭在后颈上揉了两下，指尖陷进发尾里，碎发被撩起来又落下去，露出耳后一小片干净到晃眼的皮肤。
程随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粒朱砂痣就在那截脖颈的侧上方，红得像一滴沁进白瓷里的胭脂。
他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宛婠时她穿了件浅蓝的连衣裙，头发挽着，那一粒痣露在外面，他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忘掉。
后来无数个夜里闭上眼，黑暗里最先浮现的就是那一点红。
“婠婠姐。”
程随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宛婠放下手看向他：“嗯？”
程随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想说你累不累，想说你瘦了，想说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说你知不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生生咽回去，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朵朵困了。”
他说，低头示意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睛的小姑娘。
宛婠坐直了些，倾身过来看。
朵朵确实蔫了，靠在程随胸口，眼皮耷拉着，小手从他扣子上滑下来，无力地垂在腿边。
宛婠伸手把朵朵接过来，抱孩子的动作熟练又温柔，手臂环过去的时候程随能闻到她袖口残留的洗洁精气味，还有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某种清甜。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宛婠把朵朵抱进卧室安顿，程随留在客厅里。
门关上的一瞬间，程随脸上那个乖巧的笑容淡了下去，像水面上的涟漪缓缓平复，露出底下的真实。
他看着卧室那扇关上的门，深色的瞳仁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暗色。
光明正大的站在宛婠身边，程随才知道这有多美好，他真的很贪恋，很贪恋。
所以不想回到暗处了怎么办，婠婠姐……
卧室门开了。
宛婠走出来，轻声关上门，对程随比了个“睡着了”的手势。
她走到客厅中央，弯腰收拾爬行垫上散落的图画书，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程随坐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像粘在她身上一样跟着她移动，从她弯腰时腰线折出的弧度到她捡书时长指蜷起的弧度，一寸都不肯放过。
“婠婠姐。”
宛婠直起身回头，手里攥着两本图画书，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粒朱砂痣来。
“怎么了？”
程随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隔了两步的距离停下。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她脚前，几乎把她整个人拢进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向来平静的瞳仁里此刻翻涌着一些宛婠看不懂的东西，太深太杂了，像一池搅浑了泥沙的水。
“你最近……睡得好吗？”他问。
宛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疲惫：“还行，朵朵晚上不闹了。”
她顿了顿，看着程随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
程随的手指松开了。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半。
宛婠能闻到他身上一种很淡的、干净到近乎寡淡的气味，
这个距离让婠婠隐约感到一丝压迫，可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时，里面又是她熟悉的那个程随了，清澈无辜，带着少年气的柔软。
“我以后可以天天来找婠婠姐吗”
程随说。
然后继续恳求，“行吗？”
宛婠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可程随看着她，那双眼睛微微弯着，嘴角的虎牙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是那个被洵城拍了后脑勺也不恼的傻弟弟。
婠婠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啊，你愿意来就来，朵朵也喜欢你。”
程随得到满意的回复，心满意足的退回到安全距离，重新变回那个乖顺腼腆的程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我明天早上来……给婠婠姐带早饭。婠婠姐喜欢吃的那家粥铺，城西那家，还在吗？”
宛婠笑出了声：“你还记着那家啊。在，开着呢。”
程随“嗯”了一声，耳朵尖又红了，像是被夸了一句就不好意思了。
后面程随又坐了坐，期间薛阳发消息说有事先回去了。
程随这才起身告辞，过犹不及他是知道的。
“婠婠姐，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宛婠笑着应下，“嗯嗯。”
门再次关上。
但走廊里程随却没有走远，而是站着没动。
他靠上门板，闭上眼，耳朵里还能听见方才宛婠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那一点疼让他从失控边缘拽回来。
还不够。
现在只是一个“弟弟”而已。
那个薛阳还在她身边转，秦丧虽然心虚但也没死心，宋亘池更是打着保护的名义把她困着。
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得除去，从她生活里彻底抹干净，连影子都不能留。
程随睁开眼。
走廊的灯在他头顶亮着冷白的光，他在那光里站了很久，久到灯灭了又亮。
最后他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加密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他刚才趁宛婠低头收拾书本时用眼角余光捕捉的、她侧颈上那粒朱砂痣的特写。
他指尖划过屏幕，把它移进最底层的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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