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8
刚出门的婠婠，又回了家。
宛婠抱着朵朵靠角落，程随站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脊背微微弓着，在有限的空间里有意无意地替她挡住电梯门和监控镜头。
薛阳站在另一侧，从镜面反光里死死盯着程随的后脑勺。
朵朵忽然伸手，拽了一下程随的外套下摆。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圆圆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程随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来，低头看着朵朵那张和宛婠如出一辙的小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看宛婠，又看宛婠怀里的朵朵。
宛婠有些惊讶，朵朵认生是出了名的，连秦丧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让碰过一下，宋亘池每次伸手过来朵朵都要往妈妈怀里缩。
这会儿居然主动朝主动和程随打招呼。
宛婠笑了笑，“朵朵挺喜欢你的。”
程随却愣了愣，耳朵里面却只剩下宛婠说的“喜欢你”三个字。
他正整张脸瞬间爆红，要不是有头发遮挡，瞬间暴露，程随不敢抬头看宛婠，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朵朵的发顶，轻声应答一声：“……嗯。”
小姑娘得到回应开心的拍起了手。
一回到屋里面，朵朵就扭着身子要从宛婠怀里下来。
小姑娘脚沾地便哒哒哒跑到爬行垫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程随，又跑回来，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冲着程随张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抱……抱！”
程随蹲下来和朵朵平视，那双深色的瞳仁里映着小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咧开的小嘴。
他喉结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宛婠，眼底带着一点征询的意思。
宛婠弯了弯嘴角，点头：“她喜欢你，你就抱一下吧。”
程随伸出手，小心地把朵朵从地上托起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生疏得很，一只手臂托着屁股，另一只手扶着后背，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可朵朵完全不在乎，小手攀着他的肩膀，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蹭了两下，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哼。
程随的耳朵尖“腾”地红了。
宛婠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三年前那个被洵城拍了后脑勺就闷头洗碗的少年，如今抱着她闺女的样子还是笨手笨脚的。
她转身去厨房洗水果，余光里瞥见程随抱着朵朵慢慢走到客厅中央，在爬行垫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朵朵坐在他腿上，攥着他外套扣子玩，嘴里嘀嘀咕咕说些小孩才懂的话，程随就“嗯嗯”地应着，低头的角度恰好能让宛婠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薛阳站在窗边，后背抵着窗台，双臂抱胸，从始至终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程随后背上，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这画面太刺眼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弟弟”，抱着洵城的女儿坐在洵城老婆家里，姿态自然得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更刺眼的是，朵朵在他怀里乖得像只猫，连他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这个待遇。
薛阳忽然开口：“程随是吧。”
程随抬头看他，表情温和无害：“嗯。”
“你住哪儿？”
薛阳问得随意，可问题本身带着明显的试探。
程随轻轻晃了一下膝盖上坐着的朵朵，小姑娘被晃得咯咯笑，露出小米粒似的牙齿。
“临时找了家酒店，”他说，语气平平的，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找长租的地方。”
薛阳眯了眯眼。
“酒店哪家？”薛阳追问。
“城东那家连锁的，”
程随说，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朵朵，拍了拍她的小手让她注意别把扣子扯下来，“薛哥问这么细，是怕我住得不习惯？”
薛阳被这句“薛哥”噎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松开了。
宛婠端着果盘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程随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朵朵，薛阳靠着窗台一脸冷硬地盯着程随的后脑勺，客厅里的空气绷得像一面鼓。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程随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朵朵嘴边。
小姑娘张嘴吃了，黏糊糊的汁水蹭了程随外套袖子一截。
程随低头看着那道湿痕，笑了笑，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没什么嫌弃的意思。
“程随，”宛婠开口，声音轻柔，“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程随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朵朵往上托了托，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稳一些，然后抬头看向宛婠。
三年了，他原本以走远一点，时间久了就好了。
可时间没治好他，只是把那颗心磨得更薄了，薄到裴洵城死讯传来的那天他就又回到这里，然后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偷窥着她。
看着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打着兄弟的名号接近她，程随内心疯狂不止，阴暗的想法不断滋生，真的很想将他们都……除掉。
然后他去调查了一下，不调查不知道，原来洵城的死有那么多猫腻。
所以给宛婠那些线索的是他，他想让宛婠知道，那些人都是不可被相信的。
原本很成功，可是今天早上打的那两个电话宛婠没有接，这让程随有些着急，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走了，”程随说。
他弯着嘴角露出虎牙，乖顺又腼腆，“南边那边的事情结了。婠婠姐，我留下来帮你。”
薛阳在窗边“嗤”地笑了一声，冷嘲热讽的味道藏都藏不住：“帮？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能帮什么？”
程随侧头看他，笑容没变，可眼底那层平静的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沉下去。
“帮看孩子也行，”
他说着，低头蹭了蹭朵朵的额头，“朵朵挺喜欢我，是吧？”
朵朵立刻配合地拍手，嗓门亮亮地喊：“喜欢！喜欢叔叔！”
她笑了笑，递了块梨给他：“行了，你抱着她也别光顾着玩，吃点水果。”
程随接过梨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蹭过她指腹时带了极轻的一下停顿，然后快速收回。
他把梨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垂着眼，唇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薛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从窗台边直起身，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消息，然后对宛婠说：“嫂子，我楼下车上落了东西，下去拿一趟。”
宛婠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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