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来送人头

　　陆倾辰抓起玻璃瓶，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矿泉水，擦擦嘴巴说：“我咨询了好几个兰草爱好者，他们众口一词，都说那些兰草，是价格不菲的素瓣荷。”
　　价格不菲！
　　柠宝抓住衣襟，转悠着眼珠盘算价格。
　　她从前参加拍卖会时，见过珍稀而高价的兰草，那价格，令人乍舌，动辄便是百万千万一株。
　　小姑娘心神荡漾，满怀期待地问出一句：“到底值多少？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
　　陆倾辰把完着玻璃瓶的瓶盖，一字一顿地说出价格：“一株两千万！”
　　“哦！”柠宝瞬间变成小财迷，亮晶晶的杏核眼里，闪出两个“￥”字符，像是看到金山银山。
　　爹爹院里的兰草，大约，大概，好像……
　　估算不出具体数量，她拉住陆九洲的衣角，“你的院子里，有多少株兰草？”
　　陆九洲微微摇头，从桌上拿起手电筒，“没数过，不知道。等着，我去数数。”
　　他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他回屋，语气非常笃定：“一百三十二株。”
　　柠宝举起左右手，掰着手指头计算，“一百三十二，乘以两千万，等于多少？”
　　陆倾辰速度比她快，当场用计算器算出价格，“二十六亿四千万，不错不错，又是一笔巨款。话说，你们赶紧把那些兰草传过来。我咨询过的兰草爱好者，都问我兰草在哪，还说自己愿出高价购买。”
　　“遵命！”柠宝从空间里拿出小铲子，在半空中挥舞几下，拉着陆九洲往外走，“爹爹，走，去挖兰草。不，去挖军费。”
　　陆九洲夺过铲子，丢到桌子上：“这黑灯瞎火的，不怎么方便。要挖，明天再挖。”
　　说完，他话锋一转：“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柠宝双眼大睁，目光炯炯有神，“不睡，睡不着。”
　　她坐在沙发上晃荡小腿，专心致志地寻思琢磨，“爹爹，那些兰草，打哪来的？兰草不是野草，不可能凭空生长。”
　　陆九洲回忆往昔，缓缓说道：“从山谷里挖来的，当年，我们在山谷里游玩……”
　　说到这，他身躯微颤，像抽空力气般跌坐到沙发上。
　　柠宝心里一紧，她正要上前安抚，陆九洲竭力克制住情绪，尽量把话说完：“她喜欢，我们便把兰草带回家，种在院子里。当时只带回二十多株，后来经过分株，越分越多，分到八十多株。多出来的株数，大概是此前住在这里的花匠分出来的。”
　　陆倾辰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里，乍然闪过精光，“挖回来就能养活，分株的成活率特别高，听起来，你那里，种植兰草好像挺容易。”
　　“是这样，”陆九洲看向窗外，“这里的兰草，如同野草，遍地都生长。不需要特别养护，仅靠天然的雨露滋润，竟生长得郁郁葱葱。”
　　他的脑海里，浮现往昔：汉南州水系发达，大街小巷皆有河流，河流旁边，梅树亭亭，垂柳依依。树下，兰草葱茏，素雅灵秀的兰花，从深春开至秋末，清淡芬芳香飘十里……
　　“都是素瓣荷？”陆倾辰问了一句，接着又摇头，“不行不行，物以稀为贵。传来一百多株能卖高价。传几万株，几十万株，价格肯定大跌。”
　　陆九洲垂眸，目光深沉，“这素瓣荷，以后偶尔传几株还行，不会一直传。传过去太多，导致市价大跌。那些因看中收藏投资价值，花高价从你手里买花的大冤种，估计得找到你，轻则跟你对簿公堂，重则对你动刀子。”
　　满以为找到发财捷径的柠宝，鼓起腮帮子，眉头皱成小疙瘩，“呼，物以稀为贵，我讨厌这个词。翡翠物以稀为贵，兰草也是物以稀为贵。呜呜，有好东西，卖不出去，讨厌讨厌讨厌。”
　　陆九洲靠近她，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能卖啊！就我刚才说的，偶尔卖几株，让市场上的供求关系保持平衡，这花，可一直维持着原来的价格。何况，别的百姓家里，养的兰花各种各样，保不准就有其他品种的高价兰花。”
　　听到这句，柠宝转忧为喜：“嗯，如此甚好。这里既是天然的兰花生长地，那就让当地居民，以后以种植兰花为生。嘿嘿嘿，我那边的有些兰花，能卖几百几千。价格虽不是很高，当地百姓一个月卖个五六盆，能赚不少呢。”
　　英雄所见略同，她的心思，也是陆九洲的心思。
　　这里的百姓，有独属于自己的发家致富门路，能从根本上规避和泰宁州百姓的商业竞争。
　　时间渐晚，柠宝犯困。
　　陆九洲还在她屋里，小姑娘打了个哈欠，轻轻推搡他，“爹爹，我困啦，要睡了。你也回屋睡觉，晚安。”
　　“我不回正院，”陆九洲举步走向闺房旁边的耳房，“我睡这里，离你近。你若有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
　　“我天！”柠宝抬手拍额头，“你这个关心则乱的臭毛病，改不掉是吧？”
　　陆九洲止步，低头俯视她，语气坦然：“对，改不掉，这辈子都改不掉。”
　　他缓缓蹲下，双手圈住柠宝，眼神温和悲悯，“小丫头，请你理解我。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有闪失。皇帝驻扎的京城里，有一处机关，名为皇城司。相当于你那个时代的特务机构，司中有察子，专为皇帝清除异己。他们冲我来我不怕，我怕他们冲你来。”
　　柠宝深吸一口气，紧张得不行不行。
　　察子冲她来，她不怕。她怕察子将陆九洲视作非清除不可的异己。
　　害怕爹爹遭遇不测，小姑娘掏出铜钱，抛到半空中，又信手接住，“嘿嘿嘿，我是小神算子，啥都算得到。他们何时来，让我算算。嘿嘿嘿，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对。”
　　她摇卦，记录卦象，再对照卦辞爻辞解读卦象。解完，她冲着陆九洲挤眉弄眼，“如你所料，察子蠢蠢欲动，他们冲我又冲你。不过呢，不用担心。像我刚才说的，他们来这，伤不了你我，不过是来送人头。”
　　小闺女算出察子何时来，陆九洲略略放心。
　　知道察子近期不会来，他还是不回正院，执意要在耳房歇息，理由就一个：离柠宝太远，他胆战心惊。唯有睡在柠宝隔壁，他方能放心。
　　柠宝拗不过他，只得依了他。
　　她蹦跳着蹦进耳房，站在屋子中央，四下打量。
　　虽是耳房，面积挺大，大概有五十多个平方。
　　小姑娘召唤出双人床沙发衣柜等家具，将耳房布置成舒适卧房，“嘿，爹爹，你睡吧，有事叫我。”
　　……
　　夜色深沉，陆九洲从睡梦中悠悠醒转。
　　第六感提醒他，柠宝那边，有情况。
　　他裹紧睡衣，脚踩驼绒拖鞋，走向女儿所在的闺房。
　　刚刚靠近房门，他蓦然听到短促惊叫：“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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