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尔反尔
陆九洲如临大敌，一脚踹开房门，“柠宝，怎么了？”
柠宝不言不语，陆九洲毛骨悚然，“柠宝，回答我。”
回答他的，是好几声尖叫，以及柠宝发出的急促呼吸声。
陆九洲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掏出遥控器，按亮太阳能灯，走向城堡床。
城堡床下方，柠宝蜷缩着缩在被窝里，双眼紧闭，小身子快速起伏。
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像是处于噩梦中。
胆子挺大的小闺女，吓得又皱眉头又尖叫，那噩梦，显然可怕得紧。
陆九洲坐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抱住她，一叠连声喊她：“柠宝，做噩梦了？醒醒！”
柠宝确实陷于噩梦里，她梦见她奔跑在浓雾弥漫的森林里，一棵棵千年古树不见枝叶，唯有光秃秃的树杈。
像蝙蝠又像老鹰的怪鸟，在树杈间穿梭，发出凄厉瘆人的哀鸣。
浓雾茫茫，脚下似乎有千百条道路，不管她走哪条路，均有千奇百怪的怪物，或是从地底冒出，或许从天而降。
一条数米高，有水桶粗的大蟒蛇，从地底下冒出来，张开硕大蛇嘴，吐出黑红色的细长蛇信。
蛇信触到鼻尖，她吓得赶紧转身，又有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她试图掏出驱鬼符驱鬼，却惊讶地发现，仿佛是有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她，她的双手，根本没法动弹……
小姑娘汗毛直竖，吓得失声尖叫。
倏然，她感到强劲温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裹住她。
“柠宝！柠宝！”亲切低沉的呼唤声，声声入耳，带着强烈的穿透力。
眼前阴森可怖的梦境，在呼唤声中裂成千万枚碎片。
柠宝费尽力气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密布焦灼神色的帅脸。
是爹爹！
见她惊醒，陆九洲稍稍安心。
他站起来，像安抚小婴儿似的，抱着她轻轻摇晃，温声问：“做噩梦了？”
“嗯，”回想梦境，柠宝心有余悸，“那噩梦，好吓人。”
“没事，你已经醒了。”陆九洲坐下，依旧抱着她，“天还没亮，你继续睡，我讲故事哄你睡。”
没睡够的柠宝，很困很疲乏。
她闭上眼睛，打着哈欠说：“不用你哄，我睡得着。”
陆九洲放下她，他刚刚松手，柠宝像受惊似地睁开眼睛，神色惊惶而恐惧。
陆九洲赶忙抱紧她，他的怀抱似有魔力，刚抱紧，柠宝的神色倏然平和。
“爹爹！”小姑娘蠕动嘴巴，小声说，“好奇怪，你放开我，我心里好怕，感觉自己又要陷入噩梦里。你抱住我，我什么都不怕。”
事实如她所说，陆九洲甫一松手，莫名的恐惧感顿时袭来，如渔网般裹紧她，令她喘不过气。
陆九洲抱住她，她顿感有无穷无尽的坚定能量，从他身上渗透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圈磁场，隔开恐惧感。
陆九洲神色微动，看样子，他得一直抱着她。
抱就抱，柠宝还小，还没到“女大避父”的年龄。
“睡吧，在我怀里睡。”陆九洲上了城堡床，背靠床头，紧紧抱住裹在被子里的小闺女，“再做噩梦，我会第一时间叫醒你。”
被他抱在怀里，柠宝安心定志。
她再次入睡，一夜无梦，睡得舒舒服服。
……
次日，刚刚吃完早餐，韩峥嵘率领一队士兵，来到别馆。
他递上查抄大帅府的清单，汇报说：“在府里，共计抄出五十万两白银，还抄出大量的古玩珍宝，名贵药材，高档家具……”
陆九洲按了按戴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拿起清单，一目十行地扫视。
白银之外的其他物品，加起来的价值，不下千万。
放下清单，他吩咐说：“还像之前那样，直接将银两分发于百姓，再将其他东西集结到一处，由小郡主传回二十一世纪售卖。”
韩峥嵘领命，又问：“当地的奸商，怎么处理？你说过，若他们降低粮价，将给他们一线生机。”
陆九洲目光沉沉，于讥讽中带着狠厉，“口头说说，又没有签订文契，当然是，杀无赦。念在他们最终听话的份上，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大将军，你……”
韩峥嵘想说“你不怕世人说你言而无信”，转念一想，陆九洲言之有理。
那些奸商，虽说降低了粮价，可他们降价之前，被他们饿死的百姓，数量多之又多。
他初步统计过，这两个多月来，死于饥饿的百姓，不下十万。
十万是什么概念？汉南州原有三十万百姓，饿死十万，相当于每三个人中，便有一人饿死。相当于每家每户，都有亲人横死。
十万条生命！饿死之前，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他们不是草木牲畜，他们既是人，人命关天，他们死了，该有王法替他们伸张正义。
饶奸商一命，对不起饿死的百姓，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毕竟，这里的奸商，卖大饼时，也是层层加价，导致百姓想买都买不起，只能活活饿死。
……
集市·刑场：
几百个奸商，集体跪在地上。
他们带着木珈和脚镣，姿态狼狈。
他们已知道，陆九洲出尔反尔，要将他们“杀无赦”。
他们破口大骂，骂陆九洲不仁不义，不知礼义廉耻。
韩峥嵘拿着一条麻绳，走到奸商跟前，冷声说道：“不是大将军不仁不义，你们罪孽深重，大将军没法徇私。当地百姓深恨你们，放过你们，他们不答应。”
真的，当地百姓在刑场周围，围成一层又一层的人墙。
他们像是商量过，集体举起拳头，大喊：“杀！杀！杀！”
一些奸商抬头，大喊：“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们要是不降价，你们早就饿死了。”
百姓：“你们一开始不把价格定得那么高，我们的亲人，不可能饿死。”
“说的自己好像在行善积德似的，你们哪里积德了？你们降价之后，那大饼也卖几百文一斤。要知道，大饼原有的价格，只有几文。你们真奸啊！便是到了最后，还在搜刮我们。”
“你们要把大饼的价格降到几文，或是将大饼送给我们，我们兴许会放过你们。可你们没降，那没什么好说的，去死吧！”
韩峥嵘扯了扯麻绳，神色似笑非笑，“大将军网开一面，叫我们勒死你们。能死个痛快，是你们的荣幸。要知道，泰宁州的奸商，如今还没死透，正在大牢里挨饿。听说，有些人饿急眼，在牢里乱啃乱咬，硬生生把身边人啃死咬死……”
说话之间，他勒住一个奸商的脖子，双手用力，只消片刻，那奸商气绝身亡。
“瞧瞧，死得多快。”韩峥嵘走向下一个奸商，吩咐跟着他身后的士兵，“各位，手脚麻利点，大将军说了，得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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