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巧妙的缘分
吉普车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跟周家那栋差不多，都是那个年代军区大院的最高规格。
但顾家的小楼比周家的多了几分烟火气，窗台上摆着几盆月季，粉的红的开得正盛。
台阶左边放着一把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像是有人刚从身上脱下来随手搭在那里的。
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一看院子的主人就很懂得节俭。
顾承泽刚停好车，警卫员已经从楼里迎了出来。
他走到车边，伸手去接顾承泽手里的东西。
顾承泽把手里拎着的篮子递给他，转身去开后车门。
叶小小和林悦下了车，张磊从副驾驶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了一口大院里的空气。
那空气里有月季花的甜香，有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暖烘烘的味道，还有一股属于部队大院的肃穆气息。
“顾爷爷家的小楼比我们家的气派多了。”
张磊仰头打量着那栋红砖小楼，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羡慕。
“你看那阳台，比我们家的大一倍都不止。”
“你家的也不小。”
顾承泽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
“走吧，我爷爷等着呢。”
几个人刚走到院门口，屋里就冲出来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跑得飞快，像一颗从弹弓里射出去的石子，穿堂风一样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里。
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海魂衫，藏蓝色的裤子，一张小脸跑得微微发红。
叶小小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想起了在下乡的火车上遇到人贩子，救下的孩子里就有小宝。
他现在穿着干净的衣服，自由自在的奔跑，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开朗阳光。
小宝在叶小小面前猛地停下来，他仰着脸，看着叶小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认出来了，他没有忘记这个姐姐。
“小小姐！”
他扑了过来，两只手抱住叶小小的腰，脸埋在她衣服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叶小小弯下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头发有些扎手，她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起来。
“小宝长这么高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极了邻家大姐姐。
小宝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小脸上漾满了开心的笑。
旁边的林悦也认出来了。
她凑过来，弯下腰，歪着头看小宝的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从那双眼睛看到那张小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哎呀，这不是那个……”
林悦一拍手，眼睛瞪得溜圆。
“小宝！你是小宝！你都长这么高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儿……”
她用手比了一个长度，然后又在自己胸口比划一下。
“现在都长到这儿了！”
小宝看着林悦，眨了眨眼，没认出来。
他那时候太小了，三年前的事，只记得救了他的这个姐姐了。
他虽然不记得这个姐姐，但是还是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还没换完的小牙，冲林悦喊了一声“姐姐好”。
张磊站在旁边，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的目光从叶小小身上移到小宝身上，从小宝身上移到林悦身上，又从林悦身上移回顾承泽脸上。
顾承泽的表情也差不多，眉头微皱着，目光在叶小小和小宝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拼一幅缺了几块的拼图。
“不是，”张磊忍不住了，凑到顾承泽耳边，刻意放低了声音询问，但那他声音还是让整个院的人都听见了。
“这怎么回事？小宝怎么叫小小姐姐？小小什么时候成他姐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承泽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小宝抱着叶小小的那两只小手上，那两只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他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
这时，楼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的年纪。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身板笔挺，走路带着风，跟顾承泽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但比顾承泽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
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面容温婉，笑起来像春天的风，柔软但不张扬。
女人看到叶小小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小宝抱着叶小小的姿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叶小小的脸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认出来了，面前的小姑娘就是当年救下小宝的那孩子，虽然现在她变化很大，但是仔细看还能从眉眼中辨别出来。
现在那姑娘就站在她面前，在她家的院子里，抱着她的孩子。
“小小？”她有些不确定的问。
叶小小直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记得她， 这就是小宝的母亲。
叶小小笑了笑，点头回应：
“是我。”
顾承泽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看了看叶小小，又看了看自家小婶，目光里带着一种难得在他脸上见到的困惑。
“小婶，你和小小认识？”
顾承泽的小婶过去她拉住叶小小的手，跟大家解释道：
“承泽，你不知道，小小就是当年救下小宝的恩人。”
她看了一眼蹲在叶小小脚边、还攥着叶小小衣角不肯松手的小宝。
“那年小宝被人贩子拐走，我和你小叔到处找，贴寻人启事、报警、托关系，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我们以为……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后来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小宝被人救下来了，让我们去领人。
我们到时，就看到是这两位姑娘一直在陪着小宝。小宝当时一离开小小就哭闹，她们俩就留下来等着我们去接到小宝后才离开。”
她转过来，看着叶小小，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今天你站在我家院子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承泽一说要带朋友来家里吃饭，我没想到竟然是你。”
顾承泽的小叔走到妻子身边，目光落在叶小小脸上，眼里也满是感激。
他也记得三年前那段日子，孩子丢了，妻子哭得几天几夜没合眼，他满城找，那种绝望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心。
后来电话来了，说孩子找到了，他握着话筒的手在抖，抖得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他赶到当地派出所，看见完好的小宝，才彻底放下心来。也对救了小宝的叶小小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几人说：
“大家进屋，进屋坐下聊。”
顾承泽小叔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老爷子在屋里等着呢。”
一行人穿过院子，沿着台阶走进堂屋。
小宝走在叶小小旁边，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拽得不太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他不说话，就那么跟着她走，像一只认准了主人的小动物，不叫不闹，但谁也别想把他拉开。
(https://www.lewenn.net/lw65947/4901216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