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圣战
七道圣威如同七座太古神山，压在昊天城上空。
大阵光幕剧烈闪烁，赤红色的符文在这股联合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千万修士仰头望天，面色惨白。
八大王朝的皇主站在城墙上，双拳紧攥——他们都是一方雄主，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周毅立于虚空之中，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七大圣祖的联合气势让整片天地都在嗡鸣，空间在圣威的叠加压迫下扭曲变形，方圆千里的云层被碾成虚无。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不是不忌惮，而是忌惮没有用。
他缓缓举起蚀日玄金龙枪，枪身上的五行真火与天罚雷霆同时炸开，金紫色的枪芒如同一轮烈日，与七位圣祖的联合气势针锋相对。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周道友，我来助你！”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楚苍拄着通体漆黑的木杖，一步从城墙上跨出，落在周毅身侧。
他的眼窝深陷，皮肤干枯如树皮，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木杖上的青色纹路一道道亮起，万木法则在他周身翻涌，苍老的身躯在七道圣威的压迫下依然挺得笔直。
“还有我们！”
厉风云踏空而出，那身灰布衣袍在圣威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一声沉闷的轰鸣，一件尘封已久的绝世圣器骤然苏醒。
那是一尊通体玄黑的古钟，在他胸腔中缓缓旋转。古钟一震，钟声如雷，浩荡圣威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明明是半圣，此刻的气势却不输真正的圣人。
赵烈和赵冰并肩而立。一红一蓝两道光芒从两人身上涌出，至阳与至阴的气息交融缠绕，两人的身形在光芒中合为一体。
一股远超山河境巅峰的气息轰然炸开，半圣气机，配合大乾皇朝的绝世圣兵，绽放出不弱于圣人的威压。
大周长公主姬瑶光最后一个踏出。她的修为在众人中最低，只是山河境巅峰，但周身那股圣道气息却比任何人都更加纯粹。
体内的至宝与封存的某种未知力量同时激活，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力量在她经脉中奔涌。
面对七圣的联合压迫，她的气息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节节攀升。
“蝼蚁……”
银枯看着四人接连出现，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多了几个送死的而已。
但很快，他的目光微微凝滞，厉风云胸腔中那尊古钟让他隐隐感到危险。
这种被外力强行提升的气息往往华而不实，更不可能持久，靠着外物勉强拥有圣境实力，能撑多久？
“螳臂当车。”银枯冷冷吐出一句，不再废话。
七位圣祖同时动了。
楚苍选了自己的对手。他往前踏出一步，木杖顿在虚空之中，青色的万木法则如潮水般铺展。
一位身形修长、面容阴冷的银瞳圣祖被他的法则笼罩，那双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一个寿元将尽的老东西也敢挡他？
两道身影同时拔升，冲破云层，在万丈高空之上碰撞。
楚苍的木杖每一次顿下，虚空中便生出无数青色的藤蔓与根系，如同活物般缠向那位圣祖。
那圣祖的银色战矛撕裂藤蔓，同时银瞳中不断射出噬灵神光。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厉风云拦住了一位身形魁梧、手持银色战锤的圣祖。
“当！”
他胸腔中的玄黑古钟发出沉闷的钟鸣，钟波所过之处虚空冻结，将那圣祖的攻势一次次凝滞。
那圣祖发出暴怒的咆哮，战锤砸碎了钟波，却砸不碎厉风云的战意。
他每被击退一步，便沉默地重新踏前一步，古钟在他胸腔中越转越快，震出的钟波越来越密集。
他挡在圣祖与昊天城之间，如同一道沉默的堤坝。
赵烈和赵冰的对手是一个速度快得诡异的圣祖。
那圣祖身形如鬼魅，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不同的方位，银色短刃如同暴雨般倾泻。
兄妹俩合体后的战力虽然达到了半圣层次，又有绝世圣兵加持，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圣人。
在对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两人只能将圣兵催动到极致，二人周身光芒流转，将兄妹俩笼罩其中，堪堪挡住对方的攻势。
金属交击声密如雨点，两人不断后退，却死死咬住牙关，始终没有让那位圣祖越过他们一步。
每一次碰撞都让合体光芒震颤，但每一次震颤后又重新稳定。
大周长公主姬瑶光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拦住了一个身形消瘦、面容苍白的圣祖。那圣祖的银色瞳孔中泛着诡异的暗光，双手指甲暴涨如刀。
他本以为自己捡了个最软的柿子，一个山河境巅峰的女子，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姬瑶光手握一柄赤红色的古剑，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凤纹，当头一剑劈下。
剑势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那圣祖举爪格挡，却被一剑劈退数百丈。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姬瑶光的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已如狂风暴雨般斩落。
赤红色的剑芒撕裂虚空，逼得那圣祖连连后退。
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赤色剑网，压得那位圣祖喘不过气来，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若论修为，她不如厉风云。若论合击，她不如赵氏兄妹。
但她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让她此刻的战力暴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是她以某种代价换来的力量，每一剑斩出都在燃烧着什么。
但她不在乎这些，此刻她只想将眼前这个异族斩于剑下。
那位圣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这个疯女人不是来拖住他的，她是来杀他的。
周毅独战三位最强的圣祖。
银枯、卡伦，还有那位周身缠满锁链、气息最深厚的银发老者。
这三人在七大圣祖中资历最深，战力最强。
银枯是玄天宗的幕后掌控者，是银瞳神族在人族世界的操盘手。
卡伦是从太昊时代封印下来的古代圣祖，手持血斧，三十万年前屠戮过无数人族。
那银发老者名叫冥辰，是银瞳神族当代圣祖中战力可排前五的强者。
三打一，他们不给周毅任何公平交战的机会。
银枯双手结印，银色的噬灵光球如同流星雨般倾泻。
卡伦高举血斧，斧刃上的血煞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劈斩而下。
冥辰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各个角度缠来，锁链上的倒刺闪烁着噬魂的寒光。
周毅将虚空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在三道攻势的间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险之又险，银枯的光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卡伦的血斧劈断了他的残影，冥辰的锁链缠住了他方才站立的空间。
他的五行真焰在体表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护盾，天罚雷霆附着在枪尖上，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三人攻势的最薄弱处。
但三人的配合堪称完美。银枯远程压制，卡伦正面强攻，冥辰侧翼封堵。
周毅的虚空遁虽然快，但在三人的天罗地网下越来越难以施展。
卡伦一斧劈来，血斧上的亿万冤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周毅举枪格挡，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劈得倒飞数十里。
“就这点本事？”卡伦咧嘴一笑，血斧再次高举。
周毅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他的右手虎口微微发麻，但目光依旧平静。
虚空遁再次施展，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闪避，而是进攻。
他出现在冥辰身后，蚀日玄金龙枪上五行真焰与天罚雷霆同时爆发，一枪刺向冥辰的后心。
冥辰头也不回，锁链自动回防，在身后织成一面银色的大网。
枪尖刺在网上，金紫色的雷光炸开，将锁链炸得哗啦啦作响，却没能突破防御。
而就在这一瞬间，银枯的噬灵光球和卡伦的血斧已同时攻到。
周毅不得不再次施展虚空遁闪避。他明白了，三人的配合经过特殊的训练，一人被攻另外两人立刻夹击。
先破其一，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目光落在卡伦身上，此人攻击最强，但速度最慢。要破局，先斩卡伦。
他再次冲向冥辰，做出强攻之势。冥辰果然再次回防，银枯和卡伦同时出手夹击。
但这一次，周毅的虚空遁没有向外闪避，而是向内，他直接出现在卡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丈尺。
卡伦瞳孔骤缩。他的血斧刚刚劈下，还来不及收回。
周毅的蚀日玄金龙枪已如一道金紫色的闪电刺向他的面门。卡伦拼命侧身，枪尖擦着他的太阳穴刺过，在他脸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银色血液喷涌。但真正致命的是随枪而至的天罚雷霆，金紫色的雷光顺着伤口注入他的体内，将他的神魂震得剧烈颤抖。
“啊……”
卡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
周毅正要追击，银枯和冥辰的攻势已同时到达，将他逼退。他暗自可惜，只差一点就能重创卡伦。
四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从虚空中打到昊天城上空，又从云层之上打到远处的山脉。
一座座山峰在他们的碰撞余波中崩塌。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森林被五行真火点燃，又在圣威压迫下瞬间熄灭。
他们冲天而起，冲破云层，冲破天穹，冲出天玄古星的大气层，杀入了太空之中。
脚下是蔚蓝的天玄古星，头顶是无垠的黑暗星空。远处几颗荒凉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偶尔有陨石飘过，被四人的碰撞余波震成粉末。
在太空中，周毅的虚空遁更加灵活。没有了大地的束缚，他的空间法则得到了极致发挥。
但银枯三人的配合也更加紧密，他们已经摸清了周毅的攻击路数，不再轻易给他可乘之机。
……
万丈高空之上，楚苍的战场已分出了生死。
他的木杖断了。那根陪伴他数千年的万木圣杖，被那圣祖的银色战矛劈成了两截。
他的灰色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涌出，寿元本就所剩无几，此刻更是将最后的生命力都燃烧在了这一战中。
那位银瞳圣祖也不好过。他的一条手臂被楚苍的藤蔓绞碎，左眼被一根尖锐的根系刺穿，银色的血液淌了满脸。
他单手握着战矛，剧烈喘息着，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老头。
“老东西，该上路了。”他举起战矛，银色的矛光在矛尖凝聚。
楚苍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即将刺来的战矛。
他抬起头，透过云层望向脚下的天玄古星，圣衍王朝的方向，那是他守护了数千年的国度。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猛地往前踏出最后一步。
“轰！”
他的身躯在虚空中炸开。
不是被战矛刺穿，而是他将自己残留的所有力量一次性引爆，万木法则、圣人之躯、数千年修行的根基，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法则之光。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虚空中燃烧。
那片光芒中，无数青色的藤蔓疯狂生长，将那位银瞳圣祖死死缠住。
他拼命挣扎，银色战矛疯狂劈砍，但藤蔓断了又生，生了又断，无穷无尽，将他越缠越紧。
“不！”
那圣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青色法则之光将他完全吞噬，他的身躯在光芒中寸寸崩解，银色鳞甲化为齑粉，血肉筋骨化作虚无，最后连神魂也被那些藤蔓绞成了碎片。
当青光散去时，虚空中只留下一根断裂的木杖碎片缓缓飘落，和一片渐渐消散的银色尘埃。
楚苍，陨落，那位银瞳圣祖，同归于尽。
昊天城城墙上，楚云阔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他知道老祖走出封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还是没能忍住，圣衍王朝的最后一位圣人就这样走了，用自己的命护住了身后的一切。
……
厉风云的玄黑古钟在虚空中长鸣。
他的对手那柄银色战锤每一击都足以砸碎一颗小行星，此刻狂风暴雨般砸在他身上。
厉风云不闪不避，一步步往前踏。
古钟在他胸腔中疯狂旋转，钟波如怒涛般一层层叠加，将周围的虚空冻结成一面巨大的透明盾牌。
那圣祖的战锤砸在冻结的虚空上，砸出了裂纹，却砸不碎。
他咆哮着催动更强的力量，不计代价地疯狂挥锤，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厉风云沉默不语，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个圣祖，半圣加圣器可以抗衡真正的圣人，但终究差了一步，久战必败。
但他不需要杀他，他只需要拖住他。
那圣祖的攻势越来越疯狂，战锤上的银光如同暴风雨般倾泻。
古钟的钟波被一点点压缩，冻结的虚空被一锤一锤砸碎，厉风云依然没有退。
只要他还站着，这个圣祖就别想越过他去支援其他战场。一锤又一锤，钟波在破碎。
厉风云的双臂在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灰色布袍。但他始终沉默，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山。
……
赵烈和赵冰被压制得越来越狼狈。
他们的合体之光在一次次碰撞中明灭不定，身上的护体宝甲已经多处碎裂。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柄银色短刃如同毒蛇般不断从诡异的角度刺来。
兄妹俩的合体虽然能发挥半圣之威，但合体对两人的神魂负担极大，每多撑一刻都是在燃烧神魂。
他们的绝世圣兵虽强，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姐，撑住！”赵烈咬牙道。
赵冰没有回答，但合体光芒再次稳定下来。
一道新的防御屏障在两人身前展开，将又一次致命的刺杀挡住。
他们知道打不过这个圣祖，但没关系，只要拖住他，只要不让他加入围攻周毅的战场，就是胜利。
……
“铮！”
姬瑶霜一剑斩落。
赤红色的剑芒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匹练，将那位圣祖的最后防御劈开。
那圣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坚硬的鳞甲在赤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
他银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喷洒，他的身躯从正中裂开，连同神魂一起被剑芒劈成两半。
到死他都没能理解，一个山河境巅峰的人族女子，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姬瑶霜收剑而立，凤袍上的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面纱已在战斗中被撕裂，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体内那股封存的圣力燃烧了太多，代价便是她的寿元。
但她那双凤眸依旧明亮如星辰，没有丝毫后悔。
……
太空深处，周毅力战三圣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已经感知到下方战场的变化，楚苍陨落，但他的对手也被同归于尽。
厉风云拖住了一位。赵氏兄妹拖住了一位。姬瑶光斩杀了一位。
七位圣祖，已去其二，被拖住其二。还剩下正在围攻他的这三个。
但他的压力并没有减轻。三个最强的圣祖——银枯、卡伦、冥辰。
银枯是玄天宗的幕后掌控者，他的噬灵神光防不胜防。
卡伦是从太昊时代封印下来的老怪物，血斧的杀伤力极为恐怖。冥辰是当代圣祖中的顶尖强者，那身锁链攻防兼备。
太空中的激战已持续了太久。每一次枪斧交锋，每一次法则碰撞，都在消耗着他的体力与法力。
卡伦脸上的伤口还在流淌银血，但他眼中的凶厉反而更盛。
三位圣祖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他们的目的是杀他，一个拥有至尊潜力的人族天骄，绝不允许活过今天。
周毅的五行真焰依然在流转，但光芒比开始时黯淡了几分。
天罚雷霆的频率也在下降，每一枪都更加谨慎，更加精准，也更节省力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法力已消耗大半，但他不能退。
因为昊天城还在他身后。因为楚苍已经用他的命证明了，今天守住这座城，就是人族的胜利。
他握紧蚀日玄金龙枪，深吸一口气。五色行真焰再次亮起，天罚雷霆再次咆哮。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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