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傀儡妖圣之威”
太空深处，五色神光与银色圣威的碰撞已持续了太久。
周毅呼吸粗重，青衫上沾染着金银交织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蚀日玄金龙枪上的光芒比开战时黯淡了几分，但枪尖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对面，银枯左臂垂在身侧，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枪痕还在流淌银血。卡伦的血斧崩了一个缺口，冥辰的锁链断了三分之一。
三人合围，圣威如牢笼。
银枯的噬灵光球在指尖凝聚，卡伦的血斧高举过头顶，冥辰的锁链在虚空中无声游走。
三人没有急于进攻，他们在等待周毅露出破绽。
与周毅交手这么久，他们已摸清了这个年轻圣人的路数：速度极快，枪法凌厉，五行法则与雷霆神通配合精妙。
但三打一，耗也能耗死他。
周毅横枪而立，目光扫过三人，心中飞速盘算。
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银枯远程压制，卡伦正面强攻，冥辰侧翼封堵。
他之前几次尝试破局都被挡了回来，自己反而挨了银枯一记噬灵光球。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自己还有底牌，手腕一翻，一具庞大的身躯骤然出现在他身侧。
那是一尊高达丈余的躯体，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虽然已失去生命气息不知多少岁月，但那股残留的凶戾之气依然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它的面容粗犷狰狞，身躯魁梧。
妖圣尸傀。
周毅得到这具尸傀后，一直将其作为一张不轻易动用的底牌。
他一道神念分出，注入尸傀眉心。
妖圣尸傀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幽暗的光芒，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从尸体深处苏醒，周身的暗金鳞甲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瞳仁的幽暗眼洞直直锁定了正前方的卡伦。
如今周毅已经成圣，控制着妖圣傀儡必然能够爆发出更强的战力。
银枯眉头微皱，旋即松开：“一具尸傀？”
“周毅，你黔驴技穷了，连尸体都搬出来。”卡伦咧嘴一笑，血斧上的煞气愈发浓烈：“也罢，本座先劈了你这具破傀儡，再取你性命。”
妖圣尸傀动了。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流转，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步踏出。
虚空在它脚下炸裂，气浪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卡伦面前，暗金色的利爪握成拳头，一拳轰出。
卡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轰！”
那一拳没有任何神通加持，没有法则增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虚空被这一拳打出了真空通道，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寸寸炸裂。
卡伦本能地举起血斧格挡——“咚！”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卡伦连人带斧被一拳轰飞数十里，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空间裂缝，银色的血液从虎口崩裂处不断渗出。
银枯和冥辰同时变色。
能一拳打飞卡伦，这具尸傀的肉身力量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傀儡”这一概念的认知。
人形傀儡通常战力远不如生前，但这具尸傀单凭肉身就达到了圣人级别的战力，那它生前该有多强？
“此人生前定是一尊巅峰境界的绝世圣人。”银枯的银色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而且在肉身方面远超同阶。”
“再强也只是尸体。”冥辰冷哼一声，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尸傀，锋利的倒刺在虚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没有法则，没有神通，终究只是沙包。”
锁链缠住了尸傀的右臂，倒刺嵌入暗金鳞甲的缝隙。
冥辰猛然发力，想要将尸傀的右臂绞碎，锁链绷得笔直，尸傀的右臂纹丝不动。
冥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妖圣尸傀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臂上的锁链，五指握住链条，猛力一拽。
冥辰整个人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扯飞过来，尸傀左拳轰出，正中冥辰胸口。
银鳞炸裂，银色血液喷溅。冥辰如同一颗陨石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座悬空的荒山，碎石四溅。
“一起出手！”银枯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妖圣尸傀缠住了银枯，暗金色的利爪与银枯的噬灵神光不断碰撞。
尸傀的身躯坚不可摧，噬灵光球轰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它的每一拳都让银枯不得不全力闪避。
一人一傀在太空中打得难解难分，银枯数次想要摆脱尸傀去夹击周毅，都被尸傀以最纯粹的肉身力量逼了回来。
另一边，三打一变成了一打二。
卡伦刚从被一拳打飞的狼狈中稳住身形，虎口的银色血液尚未凝固。冥辰胸口的鳞甲碎了一大片，锁链断了一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血斧劈下，锁链从侧翼缠来。
周毅深吸一口气。
没有银枯的远程压制，没有三人配合的围杀，一对一，一对二，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斗方式。
虚空遁施展，他出现在冥辰身后，蚀日玄金龙枪上五色神光与天罚雷霆同时爆发。
冥辰仓促回防，锁链在身后织成防御网，但枪尖上的雷霆炸开，将防御网撕开一个缺口。
枪尖刺入冥辰后腰，五行真火顺着枪身涌入。
冥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银光疯狂涌动，想要逼退周毅。
但周毅没有收枪。他以枪为轴，身形借力横移，躲过卡伦劈来的一斧，然后一脚踹在冥辰腰间的枪伤处。
那是纯粹被圣人之躯强化过的肉身力量，没有神通加持，但已足够。
冥辰被这一脚踹得身形踉跄，防御彻底崩溃。
五色神光在枪尖上轮转——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在刹那之间同时爆发。
雷霆开路，五行绞杀。
枪尖贯穿冥辰的胸膛。
冥辰的银色瞳孔猛然放大，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枪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毅拔枪，枪身上的天罚雷霆最后一次爆发，将冥辰的身躯炸成一片银色尘埃。
一尊圣祖陨落。
卡伦双眼赤红，血斧上的煞气暴涨到极致。
他已顾不得什么配合、什么战术，双手握斧，将全部力量倾注在一斧之中。
斧刃劈落，虚空中出现一道长达千丈的血色裂缝，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的煞气与哀嚎。
那是血泣战斧的最强一击，三十万年前曾劈开过人族圣人的防御大阵。
周毅没有避，他双手握枪，枪尖迎向斧刃。
五色神光不再是轮转，而是融合，五行归一。
五道光芒在枪尖上交织缠绕，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之色。
那是五行法则生生不息的极致体现，是毁灭与创造的微妙平衡。
枪斧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空间在碰撞的中心无声湮灭，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虚无球体。
虚无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法则，只有纯粹的毁灭。
血泣战斧的斧刃上，一道裂纹从碰撞点开始蔓延。裂纹越来越长，越来越密，最终布满整个斧面。
血斧碎了。
卡伦低头看着手中碎裂的斧柄，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蚀日玄金龙枪已贯穿他的心脏，枪尖从后心透出。
他缓缓抬头，对上的是周毅平静如水的目光。
“太昊至尊当年没有杀你。”周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入卡伦的神魂：“我来补上。”
枪身一振，五色神光与天罚雷霆同时爆发。
卡伦的身躯自内而外炸裂，银色的血肉与鳞片四散飞溅。
一道银色的神魂从碎裂的躯体中仓皇飞出，想要逃遁，却被周毅一枪钉在虚空中。
“啊……不……”
神魂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渐渐消散。
卡伦，陨落，这位从太昊时代封印下来的古代圣祖，历经三十万年岁月，终究没能逃过这一枪。
银枯僵在原地。
他刚刚拼尽全力逼退了妖圣尸傀，正好看到卡伦的神魂消散在虚空中的最后一幕。
卡伦死了冥辰也死了。
七位圣祖降临昊天城，银暝死了，银阙死了，楚苍同归于尽带走一个，大周长公主斩杀一个，如今卡伦和冥辰又死在周毅枪下。
七个圣祖，死了四个。
银枯的银色瞳孔中满是骇然。
他看着周毅持枪而立的身影，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初入圣人的年轻修士，而是三十万年前那个让整个银瞳神族为之颤抖的身影。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天资绝世，杀得神族圣祖如同割草。
“退！”
银枯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惧。
他逼退妖圣尸傀，身形瞬间出现在远处那两个正在与厉风云、赵氏兄妹缠斗的圣祖身旁。
那两位圣祖也感知到了卡伦和冥辰的气息先后消散，脸色同样变得极为难看。
“卡伦和冥辰都死了。”银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都死在那个周毅手里，今日之战，不能再打了。”
那两位圣祖闻言，瞳孔同时收缩。卡伦是从太昊时代封印下来的古代圣祖，冥辰是当代圣祖中的顶尖强者。
两人联手，竟然都被周毅斩了？
他们本以为今天七大圣祖齐出，足以将昊天城中的人族高层一网打尽，灭杀各大皇主，摧毁人族抵抗意志，让整个中州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
可万没想到，一个周毅就将他们的谋划撕得粉碎。
三人没有犹豫，转身便走。三道银光划破天际，向着陨仙原方向疾驰而去。
银枯飞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昊天城的方向。
他看到周毅还站在太空中，青衫碎裂，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那不是一个侥幸取胜的年轻修士应有的眼神，那是一个将斩杀圣祖视为理所当然的强者才有的眼神。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未来的无上至尊的影子。
昊天城城墙上，三大皇主和八大王朝之主沉默如石。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场战斗的震撼之中。
从七大圣祖降临，到楚苍同归于尽，到姬瑶光剑斩圣祖，到周毅连斩两位圣祖，这场昊天血战的惨烈，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周毅从太空中缓缓降下，落在昊天城城墙上。
他的青衫已碎了大半，金银交织的血迹几乎将布料染透。
手中蚀日玄金龙枪依旧紧握，枪身上的五色神光还在流转，只是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姬瑶霜拄着赤色古剑，勉强向他点了点头。
她的面纱早已在战斗中被撕裂，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但那双凤眸依旧明亮。
周毅看向银枯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今日七位圣祖降临，陨落其六，只剩三人狼狈退走。
但银瞳神族还有更强的存在，那位曾在陨仙原探出遮天巨爪的存在，至今没有现身。
而今日之后，银瞳神族对他的杀意，恐怕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收起蚀日玄金龙枪，转身走下城墙。
此刻他只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打坐疗伤。
这一战消耗实在太大，以寡敌众，连斩两位圣祖，挨了多次攻击。
圣人之躯虽强，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念头在燃烧，今日能斩卡伦和冥辰，他日未必不能与更强的圣祖一战。
至尊之路，从来都是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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