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底蕴出,老祖现!
银枯与另外两位圣祖并肩而立,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昊天城的方向。
卡伦和冥辰的气息已彻底消散在虚空中,银暝死了,银阙死了,连那两位被派去拖住人族半圣的圣祖也气息萎靡。
七位圣祖降临昊天城,本该是一场碾压,将中州人族的皇主们一网打尽,让这座人族的圣地化为废墟。
可现在,七尊圣祖折损其四,只剩他们三人。
而那座城依旧矗立在云海之上,太昊大阵的光幕还在流转。
银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情绪。
他看着远处那道持枪而立的青衫身影,银色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玄天宗早在数年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叫周毅的年轻人,不过数十年的工夫,已踏足圣人境,枪下倒下了银暝、银阙、卡伦、冥辰四位圣祖。
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亲自出手。
“废物。”
两个字,从九天之上飘落。
银枯的思绪被这两个字瞬间斩断。
他的身躯猛然僵硬,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种极深极深的恐惧。
那不是愤怒,不是威胁,只是一种冷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评语,如同一个不耐烦的猎人在斥责几只没用的猎犬。
天地在这一刻剧震。
昊天古城剧烈摇动,城墙上的赤霄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翻过来一般。
太昊大阵的光芒从淡金色瞬间转为刺目的赤红,无数古老符文疯狂流转,却依然挡不住那股从苍穹之巅倾泻而下的恐怖威压。
城墙上,姬瑶霜拄着赤色古剑的手猛然收紧。
她的面纱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撕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那双凤眸中头一回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她体内封存的那股圣力已经燃烧殆尽,此刻面对这股威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厉风云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胸腔的玄黑古钟已碎,那股支撑他的半圣气机正在飞速消退。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却被那股威压重新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烈和赵冰刚服下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
此刻合体之术被威压强行震散,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他们仰头望着天空,眼中满是无助。
城墙上,大乾皇主赵恒扶着碎裂的城墙垛口,九龙帝袍被冷汗浸透。
大魏皇主魏无极拔出了佩剑,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八位王朝之主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甚至已瘫坐在地。
他们都是一方雄主,统御百万里疆域,但此刻面对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什么皇权帝位,什么山河巅峰,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
“这是……当初出手的那个存在。”
周毅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将脚下的虚空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蚀日玄金龙枪的手指节泛白。
这种感觉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陨仙原,在太昊秘境入口,那只银色的遮天巨爪隔空一击就将他连同凰羽神炉一起拍飞数百里。
此刻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气息,与那只巨爪同出一源,却更加深沉,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抗拒。
城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跪地声。街道上、广场上、屋舍中,数百万修士和凡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齐跪爬下去。
不是他们想跪,是天地大道在那一瞬间改变了重量,压在每一个人的肩上,压得脊骨作响,压得膝盖砸碎了地砖。
凝神境的修士趴在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炼气期的凡人更是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呼吸困难。
整座昊天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按住,陷入了一种濒临末日的死寂。
太昊大阵的光幕在剧烈闪烁,赤红色的符文疯狂流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
这座太昊至尊亲手布置的古阵已残缺了三十万年,后人虽多有修补,却终究不是真正的至尊法阵。
它挡住了那股威压的大部分,却无法全部隔绝。漏进来的那一丝,便已让整座城池匍匐。
“拜见老祖。”
银枯转过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他身旁的两位圣祖同样跪倒,额头触在虚空中,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三位圣祖,三位真正的、正值鼎盛的圣人。
此刻跪得毫不犹豫,跪得理所当然,如同最卑微的仆从迎接主人的驾临。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他们虽然恐惧于那股威压,却远不如银枯三人跪拜来得震撼。
银枯是圣人,是放在任何势力都是老祖级别的存在。可他称那位存在为“老祖”,并且跪下了。
那被圣人称为老祖的存在,该是何等古老、何等恐怖的人物?
“咚!”
天地大道再次剧震。一道人影霎那间出现在苍穹之巅。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
灰白色的头发随意披散,面容苍老却毫无皱纹,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灰布衣袍。
若非他站在苍穹之巅,若非他周身天地法则如同朝圣般环绕共鸣,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田间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
但那双眼睛不是人族的眼睛。纯粹的银色瞳孔中,各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缓缓旋转。
那不是普通的银瞳,其他圣祖的银瞳只是纯粹的银白,而他的瞳孔中那圈金纹如同日冕环绕冷月,古老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天地至理。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天地的主宰。万道法则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毯,虚空中隐隐有银色的符文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他不是在俯视昊天城,他是真的在“俯视”,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不耐烦的农夫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蚁穴。
银瞳神族当代族长——羽化圣祖。
比银枯还要大上两辈,一位圣人境九重天的巅峰圣祖,曾……曾在太昊至尊手下而不死。
那是圣人境的极限,是半只脚已踏入至尊门槛的存在,放眼当世,人族没有一个九重天圣人。
姬瑶霜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赵恒和魏无极同时变了脸色,他们身为三大皇朝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圣人的分量。
周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羽化圣祖身上,九重天。
圣人境最高的一层天,距离至尊只差一步。
能够在三十万年前那位人族第一位至尊手下活下来,即便只是侥幸,也足以说明此人的可怕。
当然,所谓太昊至尊手下不死,只是当初被一点余波扫中,重伤垂死罢了。
羽化圣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纠正一个不准确的介绍:“当年在太昊眼中,本座也不过是蝼蚁,他根本没正眼看过本座。”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屈辱或不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更让人心寒。
他坦然承认自己在太昊面前是蝼蚁,那现在,在人族面前,他就是天。
太昊不在了,但他在。太昊没有杀死的蝼蚁,三十万年后已长成了巨人。
“那一次之后,本座养伤了数十年。伤好之后反而因祸得福,踏入了圣人巅峰。”羽化圣祖继续说道,银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后来族中决定启动封印计划,本座便以巅峰状态被封入太初灵晶。三十万年,只为今日。”
他的目光终于落向昊天城。不是在看一座城,而是在看一堆瓦砾。
“神族曾经的血食蝼蚁,时隔三十万年成了这片大地的主宰。”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让虚空震颤,“真是可笑,既然不愿臣服,那就抹去好了。”
他抬起手,缓缓从虚空中抹过。
没有什么神通,没有什么法印,只是一个简单的、如同拂去桌上灰尘的动作。
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整片天地的法则都被攥住了。
天空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实体,不是比喻,不是错觉,而是天穹真的压了下来。
不是灵气组成的虚像,是空间本身被压缩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坠落。
昊天古城剧烈摇动,城墙上的赤霄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城内无数建筑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太昊大阵的光芒从刺目的赤红变成了垂死的暗红,光幕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如同被重击的琉璃,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包括几大皇主在内的数百万人同时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不是战死沙场的死亡,不是寿元耗尽的死亡,而是最纯粹的、无可逃避的毁灭。
那道压下来的不是法力,是整片天地的意志,是圣人九重天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只要那只手彻底落下,昊天城连同城中数百万生灵将在瞬间化为齑粉,连神魂都不会留下。
厉风云挣扎着站起来,胸腔中碎裂的古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他催动残存的全部力量迎向那片压下来的天穹,如同蚍蜉撼树。
赵烈和赵冰重新合体,至阳至阴的气息融合成一道半圣级别的光芒冲天而起。
却在那片压下来的天穹面前瞬间崩碎,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合体被强行震散。
姬瑶霜将赤色古剑催动到极致,赤红色的剑芒如同一条火龙冲天而起,但火龙撞在天穹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散于无形。
她咬着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却依然死死握着剑柄不肯松手。
周毅操控妖圣尸傀,暗金色的利爪高高举起,托举向那片压下来的天空。
尸傀的双脚踩在虚空中,脚下的空间寸寸崩碎,它的双臂在颤抖,暗金色的鳞甲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的脊梁没有弯,即便承受着整片天穹的重量,它的身躯依然如同一根撑天的不周山柱。
可即便是这样一具巅峰妖圣留下的绝世圣躯,也在那股力量的压迫下不断下坠,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缝。
一声凰鸣响起。凰羽神炉从周毅体内飞出,悬在他头顶。
炉身上的凤凰虚影展翅高鸣,赤金色的神辉亿万道洒落,将周毅笼罩其中。
神炉在剧烈震颤,凤凰虚影的羽翼在一点点被压弯。
周毅的脸色难看无比。境界差距太大了。
他不过初入圣人,就算战力逆天,能逆伐高四五个重天的对手,已是古今罕见、万古少有的至尊之资。
可羽化圣祖是九重天,圣人境的绝巅,距离至尊只差一步的存在。
这不是靠战斗本能和法则运用就能弥补的差距。
他能感觉到凰羽神炉在哀鸣,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被一点点压缩,胸腔内的气血在翻涌沸腾。
“人族倒是又出了一位绝世天才。”羽化圣祖的目光落在周毅身上,那双银底金瞳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不到百岁便有如此战力,斩我神族四位圣祖。若给你足够的时间,未来或许真会成为太昊那样的至尊。可惜,可惜——今天你就要夭折了。”
他说“可惜”时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看到一株刚破土而出的幼苗生得格外茁壮,却正好挡在了他耕地的垄沟上。
苗是好苗,但碍事了,该拔还是得拔。他手掌缓缓下压。
“噗!”
周毅终于压不住胸腔翻涌的气血,一口金色血液喷在虚空中。
他的双臂在发抖,蚀日玄金龙枪发出细微的颤鸣。
妖圣尸傀的身躯在下坠,暗金鳞甲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凰羽神炉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羽翼被压得几乎合拢。
姬瑶霜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厉风云胸口的旧伤迸裂,整个人如同血人。
赵烈赵冰兄妹的合体早已被震散,两人瘫软在城墙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大阵光幕在一点点碎裂,赤红色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就在数百万人即将化为齑粉的瞬间……
远处虚空骤然撕裂。三道身穿不同龙袍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们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空间涟漪以三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三股浩瀚的圣威同时爆发,与羽化圣祖压下来的天穹正面碰撞,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压向昊天城的那片天穹在这三道圣威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法则碎片消散于虚空中。
笼罩全城的死亡威压骤然一轻,无数瘫软在地的人大口喘息着抬起头。
但看清那三道身影时,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是三个老者。中间那位身穿九龙帝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树皮,眼窝深陷,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腐朽气息。
左边那位身穿玄武玄袍,身形佝偻,皮肤干枯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
右边那位身穿火凤赤袍,白发如雪,气息在三人中最为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点燃后才会有的回光返照般的明亮。
三位圣人。但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那不是受伤导致的虚弱,而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腐朽。
他们的封印已经解开了,寿元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他们从封印中走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老祖!”大乾皇主赵恒失声惊呼。
“老祖宗……”大魏皇主魏无极握剑的手猛然攥紧。
“祖奶奶!”姬瑶霜捂着胸口,望着那道身穿火凤赤袍的苍老身影,眼中涌出了泪水。
三大皇朝的底蕴,三位用太初灵晶封印下来的圣人老祖。
在昊天城即将城毁人亡的危急关头,他们终于破封而出。
“银瞳族,不要猖狂!”
三位老祖同时出手。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配合,只是三人各自将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法则之力倾泻而出。
三道圣光冲天而起,九龙、玄武、火凤三道法则虚影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狠狠撞向羽化圣祖。
撕裂了天空,崩碎了那片压下来的天穹法则。
被困在死亡边缘的昊天城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太昊大阵的光芒从暗红色缓缓回升为淡金色。
羽化圣祖收回了手。他低头看着那三道苍老腐朽的身影,银底金瞳中没有什么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兴味,像是在看三件还算有趣的古物。
“一位八重天,两位七重天。这就是你们三大皇朝的底蕴?”
他的声音平淡如常,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三人的寿元加起来,不足十年。都是快死的人了,以为能阻挡本座?”
他说的是实话。三位老祖从封印中走出,寿元便开始加速流逝。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必死无疑。即便不在这一战中陨落,他们也撑不过十年。
而三位老祖的境界,一个八重天,两个七重天——放在当世确实是最顶尖的存在,但与九重天的羽化圣祖相比,依然差了一截。
圣人境每一重天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七重天到九重天,中间隔着的不是两层境界,而是两道难以逾越的法则天堑。
他们银瞳族号称神族,曾经统治天玄古星无尽岁月。血脉天赋之强大,功法传承之精妙,远非人族可以想象。
同境界交手,银瞳神族的战力本就远超人族。何况羽化圣祖的境界还高过他们。
三个气血枯竭、时日无多的老人,面对一个正值鼎盛的巅峰圣祖,怎么打?
“那就试试。”
大乾老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语气平静如水。他从封印中走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活不了多久了,几个月,还是几年,对于一个被封印了万古的人来说没有区别。
但怎么死,有区别。死在封印中是等死,死在这里,是战死。
他手中出现了一件兵器。那是一尊通体金黄的方印,印纽上盘踞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每一条龙鳞都纤毫毕现,龙目怒睁,仿佛随时要挣脱印纽冲天而起。
当这件兵器出现的一刹那,天与地同时失声。
万道法则在这一刻齐齐哀鸣,如同臣子跪拜君王。
整片天地的法则运转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流动。
但流动的方向变了,不再是自然的循环,而是围绕着那尊金印缓缓旋转,如同百川归海。
至尊器的威压如太古星辰降临般席卷八荒,昊天城中的数百万人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那不是恐惧,是生灵对至尊的本能臣服,是三十万年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法则烙印。
大乾皇朝至尊器——九龙帝皇印。这是乾元至尊亲手炼制的无上至宝。
十五万年前,乾元至尊以此印镇压中州气运,一击之下曾将百万里蛮荒化为修行圣地。
十五万年后,它再次绽放至尊光辉。
紧接着,大周老祖手中也出现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修长,剑格处有一对展开的凤凰羽翼,剑身上流转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
剑出的那一刻,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
那不是声音,是法则本身的共鸣。赤红色的剑芒自剑身上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燃烧的血色。
周围的温度并没有升高,但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受到了一种被灼烧的刺痛,这柄剑烧的不是肉身,是神魂。
大周皇朝至尊器——凤仪天凰剑。这是凤仪至尊的本命法宝。
二十万年前,凤仪至尊以此剑斩断星河,剑下曾陨落过不知多少圣境强者的亡魂,二十万年尘封,今日再度出鞘。
两件无上至尊器同时出世,整片星域都在颤抖。
昊天城的太昊大阵发出共鸣般的嗡鸣,三座至尊法阵同出一源,都是人族至尊留下的绝世手段。
大魏老祖最后取出了自己的兵器。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戟,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戟刃上隐隐有血光流转,散发出浓郁的杀伐之气。
它没有至尊器的无上威压,但那股半步至尊的气息依然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般厚重。
祖器的光芒在两件至尊器之间显得稍弱,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它。
大魏虽然没有出过真正的至尊,但这柄戟是那位半步至尊开创者以自身精血与法则炼制的本命兵器,曾陪伴他征战一生,沾染过无数圣人的鲜血。
准至尊器——魏武玄戟。
三位老祖并肩而立,九龙印、天凰剑、玄戟三道神光撕裂苍穹。
远处的几颗荒凉星辰在三股至宝威压的叠加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的碎星尘埃。
虚空在三件至宝的光芒中不断碎裂又愈合,愈合又碎裂。
“杀!”
三位老祖同时出手,三件至宝齐齐轰向羽化圣祖。
九龙帝皇印镇压而下,九条金龙从印身上挣脱,化作九道金色龙影盘旋着轰向羽化圣祖的头顶。
凤仪天凰剑斩出一道赤金色的凤凰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烧熔出一条漆黑的剑痕。
魏武玄戟劈出一道墨色的锋芒,杀伐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直取羽化圣祖的咽喉。
哪怕他是巅峰的绝世圣祖,只要被至尊器正面击中,必化飞灰。
羽化圣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俯视七重天八重天的圣人,可以漠视那些半圣和山河境的蝼蚁,但面对两件至尊器加一件准至尊器的联手一击,九重天的修为也不够看。
至尊器是至尊级别存在炼制的无上至宝,蕴含着至尊级别的法则之力。那是质的差距,不是量的积累可以弥补的。
他一把抓住银枯三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银光向后暴退。
瞬息之间便退出了数百万里,从昊天城上空直接退入了太空深处。
银光闪烁间,他已立身于一片荒凉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无垠的黑暗,远处是几点微弱的星光。
三大老祖一步踏出,同样踏入星空。
他们的遁速比不上羽化,但至宝的光芒比任何遁术都要快。
九龙帝皇印再次砸下,九条金色龙影在星空中盘旋咆哮,龙头高昂,龙身蜿蜒数千里,将整片星空都映成了金色。
凤仪天凰剑的剑芒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凤翼展开遮天蔽日,赤金色的火焰在真空中燃烧,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烧成了虚无。
魏武玄戟的杀伐之气虽然没有至尊器那般恐怖的法则压制力,但大魏那位半步至尊开创者以杀伐入道,这柄戟便是“杀”这个字最纯粹的化身。
哪怕只是准至尊器,被它劈中也和死在至尊器下没有什么两样。
“哼!”
羽化圣祖冷哼一声,手掌一翻。
一件散发着恐怖至尊威压的至宝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尊通体银白的古钟,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至尊级别的法则之力在涌动。
钟身两侧各有一只银色的竖瞳,竖瞳中同样有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与羽化圣祖本人的瞳孔如出一辙。
银瞳神族至尊器——银瞳炼神钟。银瞳神族历史上曾出过两位至尊。
第一位至尊,号“银瞳至尊”,是银瞳神族的始祖,也是这口炼神钟的铸造者。
他以自身的一对银瞳熔炼天地法则,铸成了这口可以炼化万灵的至尊器。钟声一响,万物化血。钟声二响,神魂俱灭。钟声三响,天地同悲。
这是银瞳神族作为天玄古星旧日主宰的底气,也是他们真正压箱底的底牌。
“咚——”
钟声在星空中炸响。一道银色的声波以炼神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声波所过之处。
虚空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不是被撕裂,不是被震碎,而是被彻底抹去,连空间碎片都不曾留下。
远处的几颗荒凉小行星被声波边缘扫过,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宇宙尘埃。
两大至尊器的碰撞让这片星空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恐怖的神辉比太阳还要刺眼,法则余波如同灭世风暴般席卷八荒。
昊天城中,数百万人仰头望着星空中那场决定了中州命运的至尊器交锋,连呼吸都忘了。
至尊器对至尊器。底蕴对底蕴。这是人族与银瞳神族最高层次力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胜负未分,但意义已经远超出了胜负——这一战证明了,人族虽然已七八万年没有出过至尊,但在灭族之危降临时,依然有掀桌子的能力。
不过所有人也都明白,至尊器对轰只是最后的手段,三位老祖的寿元撑不了多久。
而银瞳神族那边,羽化圣祖只是一个人。
银瞳神族还有没有第二位、第三位九重天圣祖?还有没有其他至尊器?没有人知道。
这场两个种族之间的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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