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都是蝼蚁！
七位银瞳圣祖，踏天而来。
昊天城上空，太昊大阵垂落亿万赤霞，三十万年前的古符在光幕中明灭不定。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种濒临破碎的寂静之中，千万修士仰头望天，脸色惨白。
城墙上，周毅负手而立，青衫在圣威余波中猎猎作响。他的脸色慎重，却并无惧意。
有通天金桥在手，若真的事不可为，他可以带着云清瑶和少数人离开。
但他身后是昊天城千万人族，是三大皇朝和八大王朝的皇主，是中州人族最后的脸面。
三大皇主和八位王朝之主的脸色却凝重到了极点。
人族各大顶尖势力，隐藏的底蕴中固然不乏圣人老祖。
可没有哪一家势力有过七位圣人同时存在，即便是三大皇朝最鼎盛的时期，也从未同时拥有过如此数量的圣人。
直到这一刻，在场众人才真正体会到天玄古星“旧日主宰”这几个字的含义。
时隔三十万年，该族重临大地，依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单凭这七位神族圣祖，就足以碾压中州、南域、东荒等五大域中的任何一个势力。
中州的三大皇朝不如，南域的圣地不如，其余三域的顶尖势力同样不如。
银枯立在虚空之中，银色的瞳孔扫过城墙上的人族众皇主。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在周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器物。
“我神族早已传出法旨，让你等卑贱的人族臣服。”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太昊大阵，在整座昊天城中回荡：“灭青幻王朝，不过是杀鸡儆猴。可今日看来，尔等不服。”
另外一位圣祖踏前一步。他的身形比银枯更加魁梧，周身的银色鳞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暗红色的煞气在他身周缭绕不散，那是吞噬了无数人族修士精血后留下的印记。
“那就将整个中州的人族扫平。”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尔等本来就是我族的奴仆与血食，三十万年前如此，三十万年后依然如此。”
“曾经的蝼蚁，竟敢窃居这片大地的主导权，这是忤逆，当灭。”
此言一出，城墙上所有人族皇主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不是什么利益之争，不是疆土之夺，这是从根子上的蔑视。
就像人族圈养的牛马猪狗，本来是供人驱使宰杀的家畜，多年以后却反过来占据了主人的屋舍，自命为主宰天下。
当原主人归来时，心态岂能不炸裂？
绝不谈什么和平共处，只想将这些“忤逆的畜牲”重新打回牛棚马厩。
银枯说，人族是奴仆与血食。另一个圣祖又说，当灭。
这背后是三十万年的仇恨，更是旧日主宰对“蝼蚁翻身”的绝对不容。
从太昊秘境脱困的银瞳神族，要的就是将人族重新打落尘埃，让他们重新成为供驱使的牛马和血食。
绝无第二条路。
“诸位前辈。”
大乾皇主赵恒往前踏了一步，抱拳向着天空中的七位圣祖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出，带着一个万古皇朝之主的全部诚意和分量。
“难道我等便不能和平共处？天玄古星浩瀚无疆，若银瞳神族愿意商议，我大乾皇朝愿意让出部分疆域，供贵部繁衍生息。”
大魏皇主魏无极也抱拳开口，魁梧的身形在圣威压迫下依然挺得笔直。
他是以杀伐立国的大魏雄主，但此刻却也只能压下所有傲骨：“诸位前辈，天玄古星广阔无边，即便再添贵族一脉，也是容得下的。一切都可以商议。”
大周长公主姬瑶霜同样点头，面纱下传出她清冷而克制的声音：“若银瞳神族愿意谈判，我大周也愿让出部分疆域。”
“对，我等也愿意让出疆域！”
“凌云王朝愿意让出南疆三州之地！”
“天宇王朝亦愿以礼相待！”
八位王朝之主纷纷开口附和，语气恳切，姿态极低。
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没有一个不是雄才大略的人杰，但此刻，他们宁可让出世代经营的疆土。
这不是软弱，这是实力的差距。
眼前七位圣祖，加上被周毅斩杀的那两位，银瞳神族已经现身了九位圣人。
单这九位，就已经超越了中州任何一个王朝历史上所有圣人数量的总和。
也就三大皇朝，从古至今隔代累积，加起来或许能凑出这个数。
银瞳神族不是一个王朝、一个圣地、一个皇朝。
他们是一个完整的霸主种族。
这样的实力，绝不是讲什么气节就可以弥补的。
气节不能当饭吃，骨头硬不能挡圣人，若能以疆土换和平，换子民不遭屠戮，便是英主。
然而银枯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双银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动容，甚至连轻蔑都算不上，只是一种纯粹的漠然。
“一群蝼蚁，也配与我神族谈判？”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位皇主头顶。
大乾皇主赵恒的双拳骤然攥紧，九龙帝袍下的指节捏得泛白。大魏皇主魏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姬瑶霜面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她周身的圣道气息却微微动荡了一瞬。
这不是利益问题。
几位银瞳圣祖的眼神始终淡漠，那已经不是看待对手，而是看待食物的眼神。
人会和牛马猪狗谈判吗？显然不会。
一个高达狰狞的圣祖踏前一步。他的体型比其余六位圣祖更加魁梧，银色的瞳孔中隐隐有嗜血的暗光。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浩荡的圣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出，天地虚空都在轰鸣震颤。
笼罩昊天城的绝世法阵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神辉，赤红色的符文疯狂流转，与那股圣威正面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你等不过大一些的蝼蚁。”他的声音如滚滚天雷，浩荡千里，震得昊天城中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与我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谈判？可笑！”
透过大阵，圣威已过滤了九成，可余下的一成依然让城中千万修士心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大魏皇主面沉如水，大乾皇主脸色铁青，其他王朝之主更是连嘴唇都在发白。
他们都是执掌万古帝统的一方雄主，放眼天下任何角落，都是让人敬畏仰望的存在。
可今日却被当成蝼蚁对待。
有句话叫“圣人之下皆蝼蚁”——可在银瞳神族眼中，即便是统御百万里疆域的皇朝之主，也与蝼蚁无异。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城墙上的死寂。
“咳，咳。”
楚苍拄着通体漆黑的木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窝深陷，皮肤干枯如树皮，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他在城墙边缘站定，抬起头，浑浊苍老的目光穿过大阵光幕，望向天空中那七道如同神灵般的身影，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不够资格，老朽能与诸位平等对话吧？”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七位银瞳圣祖的耳中。
那是同层次存在之间的对话。这便是圣人的分量，即便垂垂老矣，即便气血枯竭，依然能站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
银枯的目光落在楚苍身上，银色瞳孔中终于多了一丝认真。
“你，虽与我等同一层次，却寿元将尽。”
他看得出来这老头的封印已经破了，没几年好活了。
七位圣祖之中，有人是当世成圣，有人是从古老封印中苏醒的古代圣祖。
三十万年前，大地上太初灵晶还不算太难找，银瞳神族自然有相当的储备。
正是那些被封印下来的圣祖，才是银瞳神族真正的底气所在。
而到了人族主宰天地的时代，太初灵晶已是举世罕见。
银枯认同了楚苍的地位，但也仅此而已。
“谈判？你人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银色的瞳孔中满是冰冷与决绝：“重新臣服于我神族，没有第二条路。”
另外一位周身缭绕暗红煞气的圣祖冷冷接话：“若不愿意，那就血洗亿万里。”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疆域和利益。
他们要重新成为这片大地的主宰，要让人族重新变成牛马猪狗。
至于人族愿意让出什么、割舍什么，对他们而言一分不值。
沉寂了许久的周毅，终于开口了。
他站在城墙边缘，青衫随风微扬，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横贯长空。
“你们还以为是三十万年前，你银瞳族可以主宰天地的时候？中州的皇朝，南域的圣地，东荒的人族世家，真以为还是当年那个任你们宰割的人族？”
他说的是事实。
五域人族势力之庞大，远超任何一个单一种族。
但他们各自为政，甚至相互攻伐，阴谋算计不断。
如果所有人族大势力联合起来，倾尽所有底蕴，与银瞳神族对抗，谁强谁弱还不一定。
可若是如此——妖族会不会趁机坐大？其他异族会不会浑水摸鱼？人族内部的血海世仇又该如何清算？
但这些话，他不必对银瞳神族说。
“哈哈哈哈！”
一位圣祖仰天狂笑，银色的瞳孔因为嗜血的兴奋而微微放大。
“曾经我族能够统御这片天地，如今同样可以！除非你人族再出一位太昊那样的无上至尊在世，否则不过是换一批蝼蚁罢了！”
三十万年封印中，他们早已通过玄天宗摸清了人族底细。
这颗古星上已有七八万年没有出过至尊了。只要人族没有至尊，便无人能威胁到神族的根基。
至于各大势力封印的那些底蕴——不过是一群寿元将尽、气血枯竭的老人而已，从封印中走出便意味着死亡倒计时的开始，何惧之有？
“好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狂笑。
那是一位面容苍老、身形干瘦的圣祖，名叫卡伦。
他的银色瞳孔与其他圣祖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眼瞳深处隐隐有无数符文流转。
那是经历过三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古老存在，是真正从太昊至尊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扫过昊天城，如同扫过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银枯、冥辰，何必与他们废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他们齐聚于此，今日一并灭了便是。再将各大人族国度逐一扫平，省得麻烦。”
话音未落，他周身神辉冲天而起。
卡伦的身躯骤然膨胀，转眼间化作数百丈之巨。
银色的鳞甲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银色的瞳孔如同两轮冰冷的月亮，周身圣威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他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一尊神祇。他抬起脚，一脚踩向昊天城。
“咚！”
天穹在这一刻轰然震颤，那一脚踩下来的不仅是浩瀚法力，更是整片天地法则的镇压。
昊天城剧烈摇动，赤红色的太昊大阵光幕剧烈闪烁，古老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
也许这座神城大阵是太昊至尊亲手布置的，可几十万年过去，早已残缺不堪。
后人虽然多有修补，但距离真正的至尊法阵已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能挡住圣人攻杀，全靠残存的那一缕至尊阵纹在苦苦支撑。
城墙上的皇主们脸色剧变。大阵若碎，整座昊天城千万人族将在圣人的威压下化为齑粉。
这不是攻城略地，这是屠城灭种。
“这是完全没有将整座城池的人族放在眼里。”周毅的目光冷了下来，声音如数九寒天的玄冰：“若无大阵阻挡，城中千万人族怕是都要被那只大脚毁灭。”
他虽然不是天玄世界的人，但他的一切机缘、一切成长，都来自这片大地上的生灵。
对方抬手就要毁灭千万人族，这是真将人族当成蝼蚁了。
“一尊残缺的至尊法阵，我看能挡我几击！”
卡伦圣祖冷笑一声，虚空一握。
一柄通体血红的战斧出现在他手中，斧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暗红色煞气，隐隐传出亿万人族冤魂的哀嚎。
此斧乃是银瞳神族的圣兵，名“血泣”，三十万年前曾屠戮过无数凡人，还有人族圣人，斧身上的每一道暗纹都是人族精血凝成的血咒。
他高举血斧，天地间的煞气疯狂向斧刃上汇聚，然后狠狠劈下。
城中无数修士和凡人恐惧到了极点，有人瘫倒在地，有人失声痛哭。
即便隔着大阵，那股毁灭性的圣威依然让无数生灵肝胆俱裂。
千万人仰头望着那柄落下的血斧，如同仰望末日降临。
“够了！”
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大阵之外。
周毅的身形在虚空中迎风暴涨，瞬息之间化作千丈之巨，五色神光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天罚雷霆在体表跳跃闪烁。
他的法相与卡伦隔空对峙，右手虚握，蚀日玄金龙枪在掌心浮现，枪身上的五行法则之力疯狂涌动，金紫色的雷光在枪尖炸开。
他抬手一枪刺出。
“当”
枪尖与血斧碰撞，爆发出刺穿耳膜的金属交击声。
碰撞中心的空间瞬间炸裂，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虚空黑洞凭空出现，将周围的光芒与灵气疯狂吞噬进去。
卡伦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崩裂，银色的血液横流。
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震退数千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空间裂缝。
卡伦在虚空中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虎口，银色瞳孔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好，好，好。”他缓缓抬起血斧，斧身上的暗红色煞气再次暴涨：“果然是人族天骄。玄天宗那几个小辈说你有至尊潜力，看来还真有几分样子。
但今天你必死。那个叫太昊的人族至尊早已埋骨数十万年，这一世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他。”
他手中的血斧再次发出无量血光。
这一次，斧身上不仅传出亿万冤魂的哀嚎，更隐隐浮现出几张扭曲的人族面孔。
那是三十万年来死在这柄斧下的人族圣人残魂，他们的神魂被血斧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卡伦。”
银枯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而克制。
他没有看卡伦，目光始终锁定着周毅，一步步往前踏出。
每走一步，他的圣威便攀升一分，银色瞳孔中的杀意便浓郁一分。
他身后，另外五位圣祖同时动了，六道圣威如同六座移动的太古神山缓缓向周毅合拢。
“我等不是来比武的。”
这句话，是对卡伦说的，更是对周毅说的。
他们不打算一个一个上，不打算给周毅任何单打独斗的机会。因为他是拥有至尊潜力的绝世天才，所以必须以绝对碾压的力量将他彻底抹除。
七道圣威同时爆发。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轰然震颤，天穹之上的云层被瞬间搅碎。
虚空在七道圣威的叠加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则之链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大地在颤抖中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昊天城在摇动，太昊大阵疯狂运转到极致，赤红色的光幕在七道圣威的压迫下剧烈起伏，古老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整座昊天城，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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