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只想得到她
“这就像我们家陈墨，早些年惹出的那些事，不也叫爸很生气么？可是回头想想，那些女人自己命不好，又不是陈墨造成的。不过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机打压——啧啧啧。”
陆曼这张嘴，一向是又碎又毒的。
话里话外都阴阳怪气，招招都在打陈韵仪的死穴。
毕竟这些年，几个儿女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曾停歇过——
老爷子心里一直是最有数的。
但平衡来去的结果，也只会让他这颗上了年纪的心脏更加疲惫。
“都闭嘴！”
陈老爷子厉声发威：“我说过多少次了，一家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团结点，一门心思往一个地方使唤？整天攀来咬去，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儿子女儿是这样，孙子辈的一个个也这样。
想他这一生也算是风光无两，到最后依然免不得落出一个“家门不幸”的下场。
“陈砚的事，他必须要自己承担后果和代价，从现在开始十二个小时，再不认错，就永远滚出陈家！”
“爸！”
陈韵仪几乎要崩溃了：“爸，您就让我进去看看阿砚吧。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这样执拗，您最了解他，他从小到大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谁会真的了解阿砚啊？”
陆曼继续在一旁阴阳怪气：“这孩子从小就鬼头鬼脑，聪慧的很，心思也多。就拿不久前那事来说，我可是和他二舅亲眼看到，在停车场。他跟一个女孩子在车里亲密呢。不是徐宁月，也不是冯诗语，十有八九还有第三人。你们倒说说看，这要是再混战进来一家人，我们的脸还往哪搁——”
“陆曼你给我闭嘴！”
陈韵仪厉声呼喝：“你再敢信口开河，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陈砚是不是这种人，大家有目共睹，你不要以为所有人生出来的儿子都跟你家那个一样——”
“我们陈墨怎么了？陈墨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至少认真负责，光明正大！”
“妈！”
陈墨原本是站在后辈那一边，在这种场景下，基本上是没有说话资格的。
但见这会儿火药味烧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再保持沉默了。
“妈，小姑，你们吵归吵，别把我拉下场吧？我招谁惹谁了我？”
陈墨走上前，对陈老爷子恭恭敬敬道：“爷爷，要不让我进去看看阿砚吧。”
年轻人之间沟通容易，反而比长辈们的说教更能见效。
而且，陈老爷子不是不想让陈韵仪进去么？怕她一心偏袒儿子，最后再串个供什么的。
那他作为陆曼和陈文卓家的，进去看看，总归还是能避嫌的吧？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饼？”
陈老爷子粗气横重：“自己这边还满屁股的屎，你还有脸去劝你表弟？”
陈墨自嘲地笑笑：“所以爷爷，或许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砚怎么想的嘛。更何况，咱们惩罚是目的么？目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现在徐宁月被冯诗语毁了脸，徐家人那边都要炸了。
大舅舅陈文希这里急得满嘴燎泡，要知道，那徐宁月的父亲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阿！
陈家横竖得给徐家一个交代，难道真的要把陈砚打个半死不活交出去么？
别看这陈墨平日里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靠谱的操行，但在这种僵局之下，他的话反而处处直击老爷子的心趴。
最后，陈老爷子摆了摆手，默许了陈墨的提议。
……
佛堂下面的禁闭室里，陈砚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
他伤势本就尚未痊愈，这一番折腾下来，人又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间，辨不清日夜。
事情一步步谋划至此，最后一招，他松开了紧绷的安全绳——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天在病房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跟冯慎语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你要陈家，我要冯家。”
“但无论陈家还是冯家，我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说了算的权力。”
“这个权力，才是能够得到想要的那个人的敲门砖。”
在这个圈子里，世家少爷千金们的婚姻大事，有几个是真的能自己决定的？
很多人都明白一条“三十线”，在这个年龄之前，大家只要别把名声玩得太臭，很多当父母的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一旦到了年龄，就要老老实实地去结婚，生子。
生一个不够，必须要生儿子，还要多生儿子。
光生儿子也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女儿，拿来与更高层更旗鼓相当的世家，成为联姻的纽带。
嫁出去的姐妹，与当家作主的兄弟们结成更坚不可摧的利益群体。
什么爱情？
这种东西，又贵又累，花期又短，谁会真的为这种东西去跟家族抗衡呢？
陈砚从十岁就懂的这个道理，在他人生的第二个十年，终于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原以为，自己还有第三个十年——
一定可以得到一切，站在至高至远的顶点。
当他开口问那个女人，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就只需要她亲口回答这一种声音。
其余所有人，都是放屁。
可是，终究还是不行……
她的心里终究从来没有过他。
她等了盼了那么多年的叶良洲，终于以唐家大少的身份回来的时候。
他能轻而易举就给予她最光鲜的名份，最真实的安全感。
而他即使再努力，终究只是她眼里幼稚的那个弟弟。
陈砚不知道自己的坚持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南潇不在了。
她义无反顾地离开陈氏，离开陈家，凭靠着另一个男人回归所带给她的勇气。
就算他耗尽心力把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一拔出，又能怎样？
他终究没有办法像叶良洲那样，带给南潇的，是敢抗拒陈韵仪的勇气。
为什么？
自十岁那年起，他初见南潇的第一眼，就像爱上了娃娃机里最漂亮的那个玩具。
他赌了全部的身价只想得到她——
可最后，就算砸碎了机器，也只是砸的双手鲜血淋漓。
南潇，南潇，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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