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为什么心如死灰了
保护……
当林屿森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南潇的心脏莫名疼了一下。
可能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陈砚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具现在与他父亲相似的轮廓上。
南潇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上，也曾见到过他露出像这样坚定又隐忍的表情。
从咖啡厅出来，南潇一个人走得漫无目的。
突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身边经过，摇下的车窗里，是冯慎语那张棱角坚毅的脸。
南潇愣了一下，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去什么地方，送你一程吧。”
面对冯慎语主动邀请，南潇拒绝了。
自从她得知陈砚跟冯慎语之间合作的事后，对这个男人的态度，便已经把界限划清到骨子里了。
在这个真心不值半两的圈子里，她就像一块待价而沽的羊肉。
无论被赋予什么样的价值，最后落入谁的手里，都是商品。
“我不远，走回去就好了。”
南潇准备回家收拾一下，不日将房子退给陈韵仪。
她已经请白晓琪在创业选址的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回头在陈氏把手续办完，就搬过去。
“既然不远，我陪你走走不介意吧？”
冯慎语把车停下，完全没有给南潇留下任何拒绝的机会。
大道宽敞，顺路是每个人的自由。
但南潇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表达一下最终的立场。
“我……已经离开陈氏了。”
她明确对冯慎语坦白，言外之意，她已经要跟陈家彻底割裂开了。
她身上不会再有陈家小姐的光环，也不用去承担陈家子女联姻的责任。
换言之，这时候的她，于冯慎语来说，是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
“我要做交易，找陈砚就行了，并没有非要找你的必要。”
冯慎语当然不会不明白南潇的抗拒。
他跟在她身后，差一个肩膀的距离，故意落后一点点。
声音温和沉磁，在深秋的午后，像护佑身侧的那一点点阳光。
清冷，但却有种干枯的温暖。
南潇深吸了一口气，说她明白。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了，更何况……冯大公子不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么？”
冯乔语在圈子里臭了名声，冯诗语跟徐宁月的冲突惹了天大的祸。
冯太太一气之下中了风，冯部长因为无法面对这接二连三的丑闻，只能申请年底提前退居二线。
长公子冯慎语成为冯家的顶梁柱，他看起来轻松不费力，且名正又言顺。
“那，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认识一下，与冯家无关，陈家无关呢？”
冯慎语轻轻顿住脚步，南潇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牵着一团拉扯。
“一个男人，只有在他真正能掌控一切的时候，才有资格对他想要追求的女人说出这句话。我只是希望，这一天到来的还不算晚。”
冯慎语问南潇要这个机会，要得直白，纯粹。
他是那种性格炽烈的人，固有自己的表达方式。
“你不需要这么快就给我答复，因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我与陈砚之间的交易，以你为筹码，是因为在我眼里，你值得我为此去信任他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
南潇躺在床上，整夜都在失眠。
她无法静下心来去思考出一条清晰的路，指引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林屿森说陈砚是喜欢她的。
她从来没敢这样想过。
因为对一个比自己小三岁，从还没发育的时候就生活在一起的弟弟来说——
南潇一直以为，他所谓的喜欢，应该就跟喜欢某支球队的感觉差不多吧。
至少，不会有像冯慎语这样年纪的，又经历过婚姻的男人更明确这种需求和决择。
南潇后来是打听过冯慎语的事的。
他的母亲是冯部长的原配，其实早在没离婚之前，今天的冯太太就已经跟冯部长有了婚外恋情。
他有没有在心里恨过父亲以及破坏自己家庭，最后害得母亲抑郁而终的冯家兄妹，就好像是一道明知答案，却没有办法证明过程的数学难题。
可结果如此导向之后，一切都没有必要再探究对错与否。
冯慎语说，他与陈砚合作，他得到冯家——
那陈砚呢？
他是想要得到……陈家么？
可如果陈砚的目的如是，又为什么要做这么自毁前程的事呢？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应该把自己从舆论的风暴圈里摘出来？
难道不是应该在大发雷霆的老爷子面前，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
就凭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想要把人哄得五迷三道，难道不是信手拈来的本事么？
南潇记得小时候有次过年，因为一件什么事，陈老爷子大发雷霆，整个家里从上到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有陈砚，只有他敢在老爷子的面前捋虎须。
他只要弯弯眼睛一笑，哪有长辈的心不会跟着化的？
他明明，不用这么自暴自弃的。
南潇想不明白，陈砚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
陈家老宅里，已经被关进一天一夜禁闭的陈砚始终没有肯对老爷子低头。
而面对自己所做的事，他既不辩解也不抗争。
陈老爷子气到快要说不出话，甚至放言出来，最后再给他十二小时。
如果没有一个像样的解释，就要家法伺候他。
“爸，陈砚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从来没有在生活作风上闹出这样的丑闻，您是知道的啊。”
陈砚被关了一天一夜，陈韵仪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这一生好强，如今在自己视为敌手的兄长们的面前，哪里还有心气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骄傲与强势。
陈砚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甩出这个优秀的儿子，为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继承人之战，打响后半场的冲锋号。
可是陈砚却在最后关头，像突然倒戈一样——
“哎呀韵仪，你先冷静点嘛。”
陆曼表面上劝着，其实心里已经不知道欢喜得意成什么样子了：“阿砚还是个孩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外面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都是难免的。更何况，那些女孩子自己主动扑上去，也不一定是他的责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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