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到底是否有这样的勇气
“你这样子折腾，结果也是无济于事的。”
陈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站着陈墨的身影。
他懒得应声，垂了垂眼睛，又闭上。
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想说。
“老爷子说再给你最后十二个小时，出去认个错，这事也就算了。”
陈墨双手抱怀，侧睨着目光，似笑非笑。
“你想想看，我爸我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老爷子一出面，不也就是轻描淡写地训斥两句么？”
一笔从来也写不出两个陈字，很多时候，人性里最大的痛苦不过只是来源于那些所谓的不甘。
“他们自顾自斗了一辈子，谁比谁多说得算一点，谁比谁压谁一头。却从来没想过，我们这些做子女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孩子生得多了，就成了养蛊的工具。
陈砚轻轻咳嗽几声，冷笑别开脸：“其实，做个废物也挺好的。”
“你就差再加一句，做个像你这样的废物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把带进来的水和食物推到陈砚面前：“吃点吧，不吃点哪有力气跟你妈谈条件？”
他提醒陈砚说，戏也不用太过了，陈韵仪现在精神都已经快崩溃了。
“你现在就是跟她说你喜欢的其实是个男的，估计她都能同意。别说一个南潇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了解一个人是怎么想的，除非本人也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
陈砚看到冯慎语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所求所欲皆是最纯粹的“父权”反抗。
陈砚家里情况略有不同，但反抗陈韵仪也是同样一回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砚微微抬起眼镜，目光深冷了几分。
一天一夜的折磨让他的身体已经快要透支到极限，但提到南潇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复苏的心底的火焰。
只是……
他反抗，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不是他想要南潇，就能得到南潇的问题。
而是南潇已经有了别的选择……
她连陈韵仪都敢反抗到底，只会说明那个男人真的已经给足了她离开的勇气。
不再受陈家的束缚，他连强取豪夺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一朵太难采撷的高岭之花——
攥的松了，风会吹垮。
攥的紧了，茎会掐断。
陈砚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向着眼前这样一个男人去祈问这个无解的答案。
陈墨也没想到。
“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做，当年就不会放开小雪的手了。”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那双纨绔无度的桃花眼中，只剩下倒映不尽的遗憾的颜色。
不是最初的那个人，那么是谁都无所谓。
无法相爱，也无法认真对待，所以婚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陈墨笑着说，你看，我第一个老婆疯了，第二个老婆抑郁症了，第三个老婆出去跟情人约会的时候车祸死了。
“每结一次婚，我在婚恋市场上的价格就打个折扣。直到有一天，我妈甚至觉得，连南潇都可以了。”
见陈砚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切的不爽，陈墨赶紧摆摆手：“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不是说南潇配不上我的意思。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在我们父母这一辈的眼里，南潇的出身就是没有办法打破世家之间的门楣。”
如果我们不能期待她们是某个豪门家的沧海遗珠——
那么，就只能一点一点让自己逐步降低父母们的期待。
“阿砚，虽然你不待见我这个表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整个陈家，只有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到底在做什么。”
他复制的，分明就是自己的来时路。
只是他看起来要比自己更强大一些，更有野心一些。
远远没有像他一样躺平，摆烂。
陈墨苦笑着想：那是因为，南潇还活着，而小雪已经不在了。
哪怕他终于等到陆曼垂头丧气地抱怨，说早知道陈墨的克妻命这么不好，当初真的不如留下小雪了。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
“你不恨么？”
陈砚缓缓开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饮了半瓶。
吃饭喝水，代表一个人想要继续战斗的心意，也是活下去的勇气。
陈墨摊了下肩膀：“恨有什么用？生在这样的家族里，除非成长到足够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否则就是你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南潇远比小雪坚强，你陈砚既然不行，她就不会选择你。”
有时候陈墨也会在想，如果当初小雪有南潇一半坚强，自己也有陈砚一半的好胜。
或许今天的结果全然不一样……
“可现在，你甚至都不敢去确认南潇的心意，就已经默认自己输给了别人。至少……你问过南潇么？”
一个女人究竟是被迫的还是心甘情愿的，你看不出来么？
她究竟是没有选择，还是等待留下的理由，你确认过么？
她想逃离陈家的根本原因，是挣脱束缚的意识在觉醒，还是不想让自己继续困在得不到反馈的感情里，你有亲口问问她么？
原本就是一条需要两个人携手才能砸开的锁链——
“陈砚，你有没有想过，你却从一开始，就用锁链的一端拴住了南潇的脖子。”
爱一旦太过畸形，就不叫爱了。
爱如果注定了排他和强势，那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种勇气——
牵住她的手，向着你处心积虑反抗的家族独裁和霸权长辈们高声抗议。
说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表哥……”
陈砚重重提了一口气，慢慢撑起身子：“你帮我去跟外公说一声，我愿意认错。我承认是我故意用手段激怒徐宁月和冯诗语，故意让这两个女人狗咬狗。我可以接受家法处置，哪怕从此放弃一切继承权。但我只要娶南潇。”
陈墨舔了舔唇：“不是，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过来劝你的动机？万一你真这样做了，爷爷一气之下真的把你逐出家门，那小姑可真的是彻底输给我爸妈了。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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