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番外 牛牛的亲娘
来人是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中年女人。其眼角不怒而威，自带一股戾气，嘴唇也是薄薄的两片，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言行举止方面来看，此人给人的感觉都称不上好，甚至是说的上尖酸刻薄了。
她大步走到牛牛的床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声音尖涩，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好啊你!让你出来给老娘钓人，你倒是好，直接在这里享受上了！”
她环视了一圈儿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牛牛身上的衣着，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揪着牛牛耳朵的手是更加用力的，像是要将那双柔嫩的耳朵给拧下来一般。
“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没有？!啊！东西呢！还不快给老娘拿来!”说着，就自己去翻牛牛的身。
可是牛牛身上本来就直着了一身中衣，哪里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女人这么一翻找下来，衣服顿时是凌乱了不少。
“娘!”他躲着身子，不停的求饶，“娘!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别找了！”
女人不听，嘴里骂骂咧咧的继续上翻下翻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自家生母这般模样，牛牛也是一阵无名火起，竟然伸手将女人大力给推开了。“我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你别找了！我没拿!”
女人被推的一个趔趄，等稳住了身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人。一双眼睛更是瞪的浑圆，像是要将那长了胆子的小子给抹杀了一般。
而牛牛也是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反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不敢去看她。
“娘……”他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拿，我们不拿他们的东西好不好……”
还不等他的话音一落，就感觉自己的头皮骤然一紧，紧随而来的是落在脸上的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牛牛已经被打习惯了，脸上虽然有着痛感，但还可以忍受。他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次估计也就肿个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反正以前比这更狠的都挨过了，这次不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他的眼神暗淡了几分。这两个人这么好，他是真的不想拿他们的东西，更不想……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可是女人哪管他心里怎么想？更不可能管他们是不是什么好人，她只知道这两人身上的银两估计不会少，要是拿到了，估计剩下几个月就可以好好的歇上一番了!
可是这个浑小子竟然告诉她不拿？!真是要死了！
“你个讨债鬼!说什么呢你!不拿？要是不拿我们接下来吃什么？怎么生活？!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说着，又是一巴掌拍在牛牛的脑袋上。
牛牛不喊疼，也对自己脑门上的痛感不理会，只是对着女人挣扎道:“娘，我回去赚钱的!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我们不要再干这个了好不好？不干了好不好，娘，这可是……”
“可是什么！”女人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老娘告诉你!没有什么可是!东西必须得拿!而且还必须是全部!”
看着牛牛愈发绝望的眼神，女人不光不觉得同情，反而还觉得糟心的不行，继续不耐烦的道:“老娘告诉你!要是这次少了一个子儿，你急别给老娘回来了!”
做完，不再去理会牛牛的反应，自顾自的扭身往外走，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的。“真是个讨债鬼，当初也不知道老娘怎么就怀了你!就凭你这样的还想赚钱养老娘……”
随着女人身影的彻底消失，那如催命符般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在了牛牛的脑海中。
这是什么？牛牛看着滑落在手背上的水珠，眼神迷茫了片刻，然后苦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又哭了吗？真是没用啊，自己怎么变的越来越爱哭了呢？
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吗？
“他是这样的反应吗？”顾长生听闻楚小凡和自己说的有关牛牛的情况，心里是满满的无奈。“看来这个孩子心里的枷锁不是一般的重啊……”
其实就牛牛这样的情况，两人长到这么大，一路走过来，见过，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是如此的多，早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即使看不全，但是将他这个孩子看个七七八八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啊!”楚小凡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看来他和我们是注定有缘无分了，能帮一把就是一把吧……”
等两人忙活完回去之时，牛牛已经穿戴好坐在床边出神，眼神呆滞，身边自带一股无形的忧伤，让两人又是不禁叹了一口气。
真是作孽啊！还怎么小的孩子……
收拾了一下心情，楚小凡扬起一抹淡笑，朝着牛牛走去，声音轻柔，生怕吓到他，“牛牛？起来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牛牛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也对着两人扬起一抹笑容。是自从两人将他带回来的第一个笑容。“你们回来了？”
楚小凡的身子下意识的一僵，只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正常，亲切的回道:“是啊，怎么起来了？身子感觉怎么样？”
牛牛笑的纯真，“好多了！谢谢你们!”
顾长生走上前来将身子僵硬的不自然的楚小凡给挡在身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并且对着牛牛笑道:“和我们客气什么。饿了吧？走，我们下去吃饭？”
牛牛伸手按了按肚子，羞涩的对着他一笑，“恩。是有点饿。”
顾长生见状更是爽朗一笑，然后招呼着两人下去吃饭。
只不过之临下楼之前，楚小凡忽然惊呼一声，对着回过头来的两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东西忘记在你房间里了，我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顾长生有些责怪的看了她一眼，言语间又是无处不闻的宠溺，“马马虎虎的！快去吧！我们在找个桌子下面等你。”
“好!”楚小凡应了一声就快速的扭回头去。
顾长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然后牵着牛牛的手继续走:“我们先下去吧，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的！”
“是吗？”顾长生低沉的笑了两声，“真是好养，可不像我小时候。”
闻言，牛牛立马接话，佯装感兴趣的道:“顾叔叔人很好啊，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很调皮吗？”
“调皮啊……”顾长生想了一下，“调皮倒也算不上，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娘她整天像护什么似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愉悦的笑了起来。可是当眼睛余光瞥到手心里的人那黯然的神色之时，心里暗叹连连。
真是一个不会掩饰的孩子啊！
到了夜晚，楚小凡一如早一晚那般，趁着牛牛刚睡下就来敲响了顾长生的门，轻声问道:“他睡了吗？”
“刚睡下。”
楚小凡闻言忽然羞涩了，扭扭捏捏了半天，才道:“……那个，我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顾长生反应了一下，忽然很懂的掩门和楚小凡一通出去了。不远处一句“这么美的夜色，不一起欣赏一下岂不是浪费？”顺着空气搭起的无形轨道传入了缓缓睁开双眼的牛牛耳中。
他坐在床边上愣了一会儿，见外面是彻底没声音了。这才下床，蹑手蹑脚的将门打开一个缝儿又看了半天，这才将门重新关好，站在屋子里面一脸的茫然。
约莫一分钟过后，他闭了闭眼睛，神色间满是挣扎与痛苦。 只不过，再睁眼之时，便只剩下一片愧疚与坚定。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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