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番外 见到故人

次日一早，楚小凡便在枝头鸟儿清脆的叫声中醒来。利落的将自己收拾好，先是在桌边坐了小片刻，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这才抬脚从房间走出去，打算先去叫一些早餐。

两人虽然昨日商议了一会儿事情，但是睡下的时候也不算太晚。加上一天的舟车劳顿，身体疲惫不堪，等到往床上这么一躺，没几分钟便睡了过去，而且还是一觉直达天亮。

早上醒来身体软的就像面条。但却透着几分的舒适感。

当楚小凡端着一个托盘敲响顾长生和牛牛住的那个房间之时，门很快的就被从里面打开，并且露出了顾长生那一如既往的温润笑脸。

看来他也是早就起来了的。

“你来了？”顾长生侧身让她进来，顺便将她手中的托盘接过，放到桌上搁着，然后微微提高了声音，招呼着坐在床边双眼放光，并偷偷咽着口水的牛牛过来吃饭。“来，牛牛，吃早饭了。饿了吧？快来！”

楚小凡将门反手关上，也跟着走到桌边，对着在帮牛牛摆筷子的顾长生道：“你也坐下吃吧。”

“好。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们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好。”他递给牛牛一碗温热的稀饭，“来，先喝点儿粥，暖暖胃。”

“……谢谢。”

顾长生一笑，快速的埋下头吃自己的饭。

楚小凡看着两人埋头苦吃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觉得有些鼻酸，心里更是环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不想让这种未知的情绪继续下去，因此趁着两人吃饭的空挡对着顾长生道：“我刚才下去拿饭菜的时候，给了店小二一张昨夜拟好的方子，让他去给我抓药了。”

顾长生点头，也道：“嗯，昨夜我已经将牛牛的情况和他说过了。”说着，他脑海中忽然就浮现起了昨夜那孩子明明很惊讶又很害怕，却硬生生的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是又心疼又好笑的。

因此，他又看着牛牛补充了一句：“他很坚强。是个好孩子。”

“是吗？”楚小凡看着牛牛的眼神中弥漫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怜爱，“坚强就好。”

话毕，两人又就着一些别的事情谈论了起来。

而牛牛则是一直在安静的吃饭，谁也没有注意道他眼神中的悲哀，以及那某一刻狠狠颤抖了一下的手。

“感觉怎么样？”楚小凡看着醒过来的牛牛，笑了笑，伸手扶了一把挣扎着坐起来的人，然后将桌上放着的黑乎乎的药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有利于清除余毒。”

牛牛看了她一眼，有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然后一眼不发的接过去干脆的仰头喝了。

在将空了的药碗递回去的那一瞬间，他眼眸瞪大。因为，他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嘴里被塞进去了一颗什么东西，然后，一股从未尝过的甜在最终蔓延开来。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这副僵硬的模样，楚小凡忽然尴尬了起来。她只是出于本能的就塞了一颗蜜饯过去，还真的就没有考虑过小孩子不吃甜的情况。

“呃……那个，你不喜欢甜吗？我以为像你这种年纪的孩子都怕苦的，要是你……”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牛牛急促的打断了。“没有！”

楚小凡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的情绪会这么的激烈，一下子还真的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

牛牛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吓着这个温柔善良的人了，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懊恼，然后，声音低低的，“我的意思是……我不讨厌。”

说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讨厌？搞得好像自己很勉强似的。这么想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委屈，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楚小凡，也不知道这人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因此就不打算……管自己了？

这么想着，他忽然害怕起来，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垂着头不说话，身边更是被一种绝望和阴霾所包裹，就像是那在邢台上等在着那残忍的一刀的死刑犯。

他这种人，是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温暖的。现在他的世界好不容易照进来一束微薄的阳光，虽然他也很知足，但是还会贪心的想要这种时光再长一些的。

就在他忐忑的等待着楚小凡那张温柔的脸上出现他害怕的情绪之时，头上忽然落下来了一个极其温软的东西。

诧异的抬头一看，那人的脸上除了温柔并没有什么自己所害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那人不应该厌恶自己，然后骂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愤然离去吗？怎么还会揉自己的头？

正在牛牛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楚小凡忽然开口了，“好啦好啦，既然你不是讨厌，那我就自己理解为喜欢了？不过你现在也不能多吃，等你好了，我再买给你，好不好？”

“我……”那么一瞬间，牛牛很想伏在这人的怀中大哭一场，将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可是他不能。

快速的低下头去，不让那人看见自己出糗的模样，忍了又忍，才堪堪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但是他的眼圈还是红的厉害，声音也是酸涩无比，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而纵使他刚才的动作再快，楚小凡也是发现了他的不对来，见他此时的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心疼了。

这敏感的小家伙啊。

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忽然起身道：“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我们。你顾叔叔现在在外面忙活，我先出去帮帮他。”说着，便抬脚就要走。

可是刚踏出去没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扭身回来道：“牛牛，你身上的毒呢，再用几日药便可好全。而我们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明日便要出发，你……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走还是……？”

这决定，其实是她临时做下的，事先并没有和顾长生商量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要说着之前楚小凡只是觉得这孩子和顾长生像，才要救他的，那方才和牛牛相处的那么短短一会儿，是真的让她心疼的。她想，如果牛牛愿意的话，她真的会劝说顾长生带着一起走的。

反正他们顾家那么大，也不缺这么一双碗筷吧？

可她等了好半天，也不见牛牛吱一声。

估计是不愿意吧？

楚小凡这么想着，虽然心里有着遗憾，但她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对于牛牛来说，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你先好好的休息吧，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大声喊我们。”她话音一顿，“……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明日之前，都可以告诉我的。”说完这句，便拉开门出去了。

而牛牛，在人影消失的那一刻，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水就这么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他想放任自己，想让自己这么肆无忌惮的哭上一场，可是在还不过一分钟，就听着合上的门又被打开了来。

他以为是楚小凡去而复返，连忙伸手抹眼泪，可是手刚触及到脸颊，身子就猛然一颤，那泪水，也如关上了水龙头的水，猛然间就停住了。

他诧异的看着来人，声线细微的颤抖着：“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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