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全城追击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房被鹰卫临时征用。
屋内一张京城地图被摊在唯一的木桌上。
陈锋手指在图上划过，最后重重地戳在城西那片棚户区。
“东门三个人，扮成卖糖葫芦的、补锅的还有个瘸腿的乞丐。”
“西门两个货郎，一个挑担，一个推车的。”
“南边那个小土坡视野好，派个装成算命瞎子的过去。”
“北边是臭水沟，最容易被人忽略，派两个最机灵的，扮成掏粪的，把所有能钻人的狗洞都给我看住了！”
他挨个点过手下几个精悍的鹰卫小旗，声音压得极低。
“都听明白了？”
“是，指挥！”
众人低声应诺。
“记住汤大人的话！”陈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这次是当渔夫，不是当猎人！”
“只看，只记，不伸手！”
“谁他妈要是手痒惊动了里头的鱼，老子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冰冷：“把痦子脸和斗笠男的画像都记在脑子里！”
“尤其是那个痦子脸，特征明显是重点！”
一个刚被点到名的小旗官皱着眉，忍不住开口：“指挥，棚户区那地方……”
“邪乎得很。”
“里头跟迷宫似的，七拐八绕，咱们的人进去摸过两回，差点没转出来。”
“到处都是眼线，生面孔一进去，跟进了狼窝的羊羔似的，几十双眼睛盯着你。”
“想在里头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吴六指，太难了。”
陈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正是他最烦躁的地方。
目标就在眼前这片巴掌大的地方，可你就是抓不住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脚边的泥潭里打滚，你一伸手，它就钻进深处，连个泡都不冒。
万一，永宁侯的人比他们先一步找到吴六指，直接灭口……
或者，那两个家伙察觉到风吹草动，从某个他们没发现的狗洞里溜了……
汤明镜那家伙还躺在床上，却把最难的活儿扔给了自己，嘴上还不停念叨着“只能查，不能动”。
动不了，憋屈！
陈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难也得给我盯！把眼睛都给我瞪大了！”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出来，也得给我看清楚是公是母！”
……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处码头。
张锐穿着一身半旧的短打，脸上抹了些锅底灰，领着两个同样打扮的鹰卫，混在一群力夫中间。
他手里攥着一张画师依据李氏的描述，连夜赶出来的画像。
画上的人脸颊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虽只有七八分像，但关键特征抓得很准。
“各位大哥，歇会儿，喝口水。”
张锐挤出满脸的笑，将一壶凉茶递给几个正在大树下纳凉的力夫，“跟您几位打听个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接过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随手抹了把嘴：“说吧，找谁？”
“就这人。”
张锐把画像展开，“脸上长了个大痦子，个子不高，但看着很结实。”
“虎口那儿，应该有很厚的茧子，像是常年握刀握枪的那种。”
几个力夫凑过来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没见过。”
“这模样看着就不好惹，咱们这儿都是老实干活的没这种人。”
张锐也不气馁，道了声谢，又转向下一处。
车马行、脚行聚集地、路边的野茶馆……
他带着人问了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摇头。
正当他有些泄气时，在一个码头最偏僻的茶棚里，一个正在角落里编草绳的老船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画像，慢悠悠地开了口。
“前天……好像是见过一个。”
张锐精神一振，立刻凑了过去，恭敬地递上一碗茶：“老丈，您仔细想想？”
老船工抿了口茶，用他那干枯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痦子是这个位置没错，人也是闷声不吭的。”
“那天码头上来了一批货，缺人手，他就跟着来扛包。”
“可那动作……生疏得很。”
“怎么个生疏法？”张锐追问。
“咱们扛大包，讲究个借力打力，腰马合一。”
“他呢？”
“全用死力气，看着壮，可那架势一看就是外行。”
老船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干完活别人都凑一堆吹牛喝茶，就他一个人蹲在那墙角啃干粮，那眼神……”
“啧啧跟饿狼似的，盯着过路的人凶得很。”
张锐的心跳开始加速：“那……那他后来往哪儿去了？”
老船工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喏，就那边，天黑了就往那边去了。”
张，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方向，正是城西棚户区！
他立刻对身后的一个鹰卫低喝道：“快！飞马去驿馆！”
“告诉汤大人和陈指挥！”
“痦子脸，也进了棚户区！”
“两条线，合上了！”
……
永宁侯府，密室。
上好的龙涎香在兽首铜炉里燃着，却压不住室内暴戾的空气。
“废物！一群废物！”
萧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矮几。
“一个王猛，死了就死了，居然还把蜡丸给留下了！”
“那个贱妇，居然还把痦子脸给供了出来！”
“赵铁山是干什么吃的！”
“连个手尾都收拾不干净！”
周先生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侯爷，现在发怒无济于事。”
“鹰卫已经封了西苑，钱有禄被关进了诏狱，王猛这条线断了，如今马三也可能暴露了。”
“最大的隐患，是赵铁山那边，他和王猛接触最多。”
萧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地上的一片碎瓷，眼神阴鸷。
“必须切断！立刻！马上！”
“不能再让鹰卫顺着藤摸下去了！”
他猛地转向周先生，下达了命令：“周先生，立刻通知鹞十三！”
“鹞十三”，是那个斗笠男的代号。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吴六指和那个叫马三的痦子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我不要尸体，我只要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告诉他，必要的时候，棚户区那个联络点，可以放弃！”
“一把火烧了都行！绝对不能让鹰卫抓到活口！”
“是，侯爷。”
周先生躬身领命，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密室里只剩下萧恒一人，他看着摇曳的烛火，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缓缓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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