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条线索
驿馆内。
汤明镜刚刚听完张锐派人送来的急报，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都钻进一个洞里了。”
他靠在软枕上，胸口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但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有的线索都汇集到了棚户区，对手的反应速度也比他想象的要快。
王猛一死，他们必然会察觉到危险。
现在“痦子脸”这条线也浮出水面，对方肯定已经急了。
急了，就会杀人灭口，或者转移证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立刻行动。
而仓促的行动，就意味着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不能等他们动手。”
汤明镜心中暗道，“必须逼他们动起来，按照我们的节奏动起来。”
他要引蛇出洞。
“来人！”
他扬声道。
一名鹰卫迅速进来。
“传令给陈指挥，执行钓鱼计划。”
“让他找个手巧的工匠，立刻伪造一个蜡丸。”
“外头用蜂蜡，里头涂一层猪油，塞满沙土就行。”
“关键是，在蜡丸表面，用针尖刻上一个不起眼的记号，就刻一个山字。”
“做好了，让他亲自找个最可靠的心腹，趁着夜色，悄悄放回城隍庙后巷，斗笠男检查过的那个墙缝里。”
鹰卫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这操作是何用意。
一旁的阿蛮也满脸困惑：“公子，你这是……？”
汤明镜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解释道：“对手现在肯定是惊弓之鸟。”
“他们派斗笠男去检查联络点，说明他们还在用这个点。”
“我们把这个假信物放回去，就是在告诉他们：我们的人已经按计划留下了东西，一切安全。”
“那……他们要是信了呢？”
阿蛮还是不懂。
“他们看到这个信物，会有两种反应。”
汤明镜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第一，他们信了，会派人来取走，跟我们的人接头。”
“那正好，我们就能顺藤摸瓜，逮住一个活的。”
“第二，他们更谨慎，怀疑这是个陷阱。”
“那他们就会意识到，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
“为了不暴露更多，他们会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加速处理掉吴六指和痦子脸这两个烫手山芋。”
汤明镜轻轻一笑：“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得动起来。”
“只要他们一动，陈锋布下的天罗地网，就能看到鱼儿的影子了。”
……
皇城，御书房。
夜色已深，女帝黄淼却毫无睡意。
她静静地听着一名黑衣暗卫的汇报，汇报内容言简意赅。
“汤明镜重伤，仍坚持在驿馆指挥查案。”
“所有线索，皆指向城西棚户区。”
“永宁侯府今日有异动，其心腹周先生曾秘密出府，去向不明。”
“重伤……还在指挥？”
黄淼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倒是个硬骨头。”
“传朕旨意。”
“是。”
暗卫垂首。
“加派一队玄影，混入鹰卫在城西的布控网。”
“记住，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汤明镜的绝对安全。”
“关键时刻，他们必须无条件听从汤明镜的调遣。”
“遵旨！”
“另外，”黄淼的声音冷了三分，“派人给我死死盯住兵部左侍郎赵铁山的府邸，一只鸟从他家飞出去，朕都要知道那鸟的来路！”
“是！”
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御书房内，只剩下女帝一人。
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汤卿啊汤卿……”
“这把朕递给你的刀，朕倒要看看，你能用得多么锋利。”
“紫晶之祸，盘根错节，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
夜色如墨。
城隍庙后巷，一道黑影闪到墙角。
正是陈锋亲自挑选的心腹。
他警惕地四下扫视，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塞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墙缝中，然后又不着痕迹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个伪装成乞丐的鹰卫蜷缩在墙根下，将一切看在眼里，随后又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一切，暂无异常。
与此同时，棚户区深处，一间连窗户都用破布堵着的阴暗小屋里。
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鹞十三”，刚刚看完一张由信鸽送来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不多，只有一个“杀”字，和一个“急”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捏着字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阴冷的目光，射向棚户区深处。
而在那片黑暗中的另一间破屋里，吴六指正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手里那几枚可怜的铜板。
“一，二，三……他娘的，就剩这么点了！”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让他坐立不安。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用布巾遮住了半张脸的汉子，扛着一个麻袋，混在一群收工的力夫中，从棚户区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他，就是“痦子脸”马三。
风，开始起了。
永宁侯府，密室。
萧恒来回踱步，名贵地毯被他的靴子踩得没了声息。
“周先生！鹞十三呢？”
“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吴六指和马三那两个废物，处理掉了没有？”
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周先生，眼观鼻鼻观心，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绝杀令已通过最快的渠道传给鹞十三，令他……不惜一切代价。”
周先生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但棚户区那边，鹰卫这次是铁了心要围死，外松内紧，我们的人想传个信都折损了两个。”
“至于马三……据最后的消息，他似乎，已经转移了。”
“转移了？”
萧恒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死死盯住周先生，“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矮几，上面的茶具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告诉鹞十三！”
“再失手，他那颗鸟头也不用留着了，直接给我挂在棚户区当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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